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下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下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十二

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著
純陽真人呂嵒洞賓傳

大乘超凡人聖法三門

朝元第八

金誥曰:一氣初判大道有形而列二儀,二儀定位大道有名而分五帝,五帝異地而各守一方,五方異氣而各守一子,青帝之子甲乙受之、天真木德之九氣,赤帝之子丙丁受之、天真火德之三氣,白帝之子庚辛受之、天真金德之七氣,黑帝之子壬癸受之、天真水德之五氣,黃帝之子戊己受之、天真土德之一氣,自一生真一,真一因土出,故萬物生成在土,五行生成在一,真元之道皆一氣生也。
玉書籙曰:一三五七九道之分而有數,金木水火土道之變而有象,東西南北中道之列而有位,青白赤黃黑道之散而有質,數歸於無數,象反於無象,位至於無位,質還於無質,欲道之無數,不分之則無數矣。欲道之無象,不變之則無象矣。欲道之無位,不列之則無位矣。欲道之無質,不能之則無質矣。無數則道之源也,無象則道之本也,無位則道之真也,無質則道之妙也。
真原曰:道原既判降本流末,悟其真者因真修真,內真而外真自應矣。識其妙者因妙得妙,內妙而外妙自應矣。天地得道之真其真未應,故未兔乎有位。天地得道之妙其妙未應,故未免乎有質。有質則有象可求,有位則有數可推,天地之間、萬物之內最貴惟人,即天地之有象可求,故知其質氣與水也。即天地之有數可推,故知其位遠與近也。審乎如是而道亦不遠於人也。
比喻曰:天地有五帝而比人之有五臟也。青帝甲乙木,甲為陽、乙為陰比肝之氣與液也。黑帝壬癸水,壬為陽、癸為陰比腎之氣與液也。黃帝戊己土,戊為陽、己為陰比脾之氣與液也。赤帝丙丁火,丙為陽、丁為陰比心之氣與液也。白帝庚辛金,庚為陽、辛為陰比肺之氣與液也。凡春夏秋冬之時不同,而心肺肝腎之旺有月。
真訣曰:凡春三月肝氣旺,肝旺者父母真氣隨天度運而在肝,若遇木日甲乙、救土於辰戌丑未之時,依時起火鍊脾氣,餘日兌卦時損金以耗肺氣,是時不可下功也。坎卦時依法起火鍊腎氣,震卦時入室多入少出息住為上,久閉次之數至一千息為度,當時內觀如法,一意冥心閉目,青色自見,漸漸升身,以入泥丸,自寅至辰以滿震卦,一千息以上尤佳,如息急漸微,出息而息住,不須連成。
凡夏三月心氣旺,心旺者以父母之真氣隨天度運而在心,若遇火日丙丁、救金於兌卦時依法起火鍊肺氣,餘日坎卦時損水以耗腎氣,是時不可下功也。震卦時依法起火鍊肝氣,離卦時入室依前行持定息,赤色自見,漸漸升身,以入泥丸,自巳至未以滿離卦,一千息以上尤佳其說如前。
凡秋三月肺氣旺,肺旺者以父母真氣隨天度運而在肺,若遇金日庚辛、救木於震卦時依法起火鍊肝氣,餘日離卦損火以耗心氣,是時不可下功也。巽卦時依法起火鍊脾氣,兌卦時入室依前行持,白色自見,漸漸升身,以入泥丸,自申至戌以滿兌卦。
凡冬三月腎氣旺,腎旺者父母之真氣隨天度運而在腎,若遇水日壬癸、救火於離卦時依法起火鍊心氣,餘日辰戌丑未時損土以耗脾氣,是時不可下功也。兌卦時依法起火鍊肺氣,坎卦時入室依前行持,黑色自見,漸漸升身,以入泥丸,自亥至丑以滿坎圭
解曰:春煉肝千息青氣出,春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,止於定息為法,而終日靜坐,以養脾而煉己之真氣乃可坎卦起火鍊腎,恐耗其真也。
夏煉心千息赤氣出,夏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,止於定息為法,而終日靜坐,養煉如前乃可坎卦時起火如前。
秋煉肺千息白氣出,秋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,止於定息為法,而終日靜坐,養煉如前乃可坎卦時起火如前。
冬煉腎千息黑氣出,冬末十八日不須依前行持,止於定息為法,而終日靜坐,養煉如前乃可坎卦時起火如前。
以至黃氣成光,默觀萬道周匝圍身,凡定息之法不在強留而緊閉,使綿綿若存,用之不勤,從無入有,使之自住。採藥法含津握固,以壓心之真氣不散也。凡入室須閉戶孤幽靜館,以遠雞犬女子一切厭觸之物。微開小竅使明辨物,勿令風日透氣左右有聲,當潛心息慮事累俱遣,內外凝寂不以一物介其意,蓋以陽神初聚,真氣方凝看待如嬰兒,尚未及半日夕焚香默祝天,隱於山林功行將半者地仙,跪拜稽首默祝天,寄於海隅洞府,與天下立大功,與黎首除大害,潛迹者天仙,跪拜稽首,三禮既畢,靜坐忘機,以行此法,仍須前法節節見驗,若以便為此道,但恐徒勞終不見成,止於陰魄出殼而為鬼仙。
道要曰:凡行此法不限年月日,隨月一依前法,以至見驗方止其氣自見,須是謹節不倦,棄絕外事,止於室中用志,測其時候,用二箇純陽小子,或結交門生,交翻反覆,供過千日可了一氣,一以奪十,一百日可見功,五百日氣全,可行內觀炁後,聚陽神以入天神,煉之而合道入聖超凡,煉氣之驗,但覺身體極暢,常仰升騰,丹光透骨異香滿室。次以靜中外觀,紫霞滿目,頂中下視,金光罩體之可怪證驗不可備紀。

內觀第九
金誥曰:大道本乎無體,寓於氣也。其大無外,無物可容,大道本乎無用運於物也。其深莫測無理可究,以體言道,道之始有內外之辨,以用言道,道之始有觀見之基,觀乎內而不觀乎外,外無不究而內得明,觀乎神而不觀乎形,形無不備而神得見矣。
真原曰:以一心觀萬物,萬物不謂之有餘,以萬物撓一氣,一氣不謂之不足,一氣歸諸心,心不可為物之所奪,一心運一氣,氣不可為法之所役,心源清徹,一照萬破,亦不知有物也。氣戰剛強,萬感一息亦不知有法也。物物無物以還本來之象,法法無法乃全自得之真矣。
比喻曰:以象生形,以形立名,有名則推其數,有數則得其理,比者之論,蓋高上虛無,無物可喻,所可比者,如人之修煉,節序無差,成就有次,沖和之氣凝而不散,至虛真性恬淡無為,神合乎道歸於自然,當此之際以無心為心,如何謂之應物以無物為物,如何謂之用法,真樂熙熙不知己之有身,漸入無為之道,以入希夷之域,斯為入聖超凡之客。
真訣曰:此法合道,有如常說存想之理,又如禪僧入定之時,當擇福地置室,跪禮焚香,正坐盤膝,散髮披衣,握固存神,冥心閉目。午時前微以升身起火煉氣,午後微以斂身聚火燒丹,不拘晝夜神清氣和,自然喜坐,坐中或聞聲莫聽,見境勿認,物境自散,若認物境,轉加魔軍不退,急急前以身微斂,斂而伸腰,後以胸微偃,偃不伸腰,少待前後火起,高升其身勿動名曰焚身,火起魔軍自散於軀外,陰邪不入於殼中,如此 三兩 次已。當想遍天地之間皆是炎炎之火畢,清涼了無一物,但見車馬歌舞軒蓋綺羅,富貴繁華人物歡娛,成隊成行五色雲升如登天界,及到彼中,又見樓臺聳翠,院宇徘徊,珠珍金玉滿地不收,花果池亭莫知其數,須臾異香四起,妓樂之音嘈嘈雜雜,賓朋滿坐,水陸俱陳,且笑且語,共賀太平,珍玩之物互相獻受,當此之際雖然不是陰鬼魔軍,亦不得認為好事,蓋修真之人棄絕外事,甘受寂寞,或潛迹江湖之地,或遁身隱僻之隅,絕念忘情舉動自戒,久受劬勞而歷瀟灑。一旦功成法立遍見如此繁華,又不謂是陰魔,將謂實到天宮,殊不知脫凡胎在頂中自己天宮之內,因而貪戀認為實境,不用超脫之法,止於身中陽神不出,而胎仙不化,乃曰出昏衢之上,為陸地神仙而可,長生不死而已,不能脫質升仙而歸三島以作人仙子也。當此可惜,學人自當慮超脫雖難,不可不行也。道要曰:不無盡法已滅省故也。


超脫第十
金誥曰:道本無也,以言有者非道也。道本虛也,以言實者非道也。既為無體則問應俱不能矣。既為無相則視聽俱不能矣。以玄微為道,玄微亦不離問苔之累,以希夷為道亦未免為視聽之累,希夷玄微尚未為道,則道亦不知其所以然也。
玉書曰:其來有始而不知大道之始何也。其去有盡而不知大道之終何也。高高之上雖有上,不知大道之上無有窮也。深深之下雖有下,不知大道之下無有極也。杳冥莫測名曰道,隨物所得而列等殊,無為之道莫能窮究也。
真訣曰:超者是超出凡軀而入聖品,脫者是脫去俗胎而為仙子,是其神入氣胎氣全真訣,須是前功節節見驗正當,方居清靜之室,以入希夷之境,內觀認陽神,次起火降魔,焚身聚氣,真氣升在天官,殼中清淨了無一物,當擇幽居一依內觀,三禮既畢,平身不須高升正坐,不須斂伸,閉目冥心,靜極朝元之後,身軀如在空中,神氣飄然,難為制御,默然內觀,明朗不昧,山川秀麗,樓閣依稀,紫氣紅光紛紜為陣,祥鸞綵鳳音語如簧,異景繁華可謂壺中真趣,而洞天別景,逍遙自在,冥然不知有塵世之累,是真空之際其氣自轉,不須用法依時,若見青氣出東方,笙簧嘹喨,旌節車馬,左右前後不知多少,須臾南方赤氣出,西方白氣出,北方黑氣出,中央黃氣出,五氣結聚而為綵雲,樂聲嘈雜,喜氣熙熙,金童玉女扶擁自身,或跨火龍,或乘玄鶴,或跨綵鸞,或騎猛虎,升騰空中自下而上,所遇之處樓臺觀宇不能盡陳,神祇官吏不可備說。又到一處女樂萬行,官僚班列,如人間帝王之儀,聖賢畢至。當此之時,見之傍若無人,乘駕上升,以至一門,兵衛嚴肅而不可犯,左右前後官僚女樂留戀不已,終是過門不得軒蓋覆面,自上而下復入舊居之地,如此上下不厭其數,是調出殼之法也。積日純熟 一升 而到天宮,一降而還舊處,上下絕無礙滯,乃自下而上,如登七級寶塔,或如上三層紅樓,始也一級而一級,七級上盡以至頂中,輒不得下視,神驚而戀軀不出,既至七級之上則閉目便好跳,如寐如寤身外有身,形若嬰兒,肌膚鮮潔,神釆瑩然,回觀故軀,亦不見有所見之者,乃如糞堆。又如枯木憎愧萬端,輒不可頓棄而遠遊,蓋其神出未熟,聖氣結而未成,須是再入本軀,往來出入純熟,一任遨遊,始乎一步二步,次二里三里,積日純熟,乃如壯士,展臂可千里萬里,而形神壯大,勇氣堅固,然後寄凡骸於名山大川之中,從往來應世之外,不與俗類寺倫,是此而或行滿而受天書,驂鸞乘鳳,跨虎騎龍,自東自西,以入紫府,先見太微真君,次居下島,欲要升洞天,當傳道積行於人間,受天書而升洞天以為天仙,凡行此法古今少有成者,蓋以功不備而欲行之速便為此道,或乃功驗未證,止事靜坐,欲求超脫,或乃陰靈不散,出而為鬼仙,人不見形,往來去住,終無所歸,止於投胎就舍,而奪人軀殼,復得為人仙。或出入不熟,往來無法,一去一來,無由再入本軀,神魂不知所在,乃釋子坐化,道流之尸解也。故行此道乃在前功見驗正當,仍是擇地築室,以遠一切腥穢之物臭惡之氣、往來之聲、女子之色,不止於觸其真氣,而神亦厭之。既出而復入,入而不出,則形神俱妙,與天地齊年而浩劫不死。既入而復出,出而不入,如蟬脫蛻,遷神入聖,是以超凡脫俗,以為真人仙子,而在風塵之外寄居三島之洲者也。
已上超凡入聖之訣。

右大乘三門係天仙。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下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中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中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十一

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著
純陽真人呂嵒洞賓傳

中乘長生不死法三門

肘後飛金晶第五
金誥曰:陰陽升降不出天地之內,日月運轉而在天地之外,東西出沒以分晝夜,南北往來以定寒暑,晝夜不息積日為月魄也。歲之積月者以其律中起呂,呂中起律也。日月運行以合天地之機,不離乾坤之數,萬物生成雖在於陰陽,而造化亦資於日月。
真原曰:天地之形其狀如卵,六合於中其圓如毬,日月出沒運行一天之上、一地之下,上下東西周行如飛輪,東生西沒日行陽道,西生東沒月行陰道,一日之間而分晝夜。冬至之後日出自南而北,夏至之後日出自北而南,冬之夜乃夏之日,夏之夜乃冬之日,一年之間而定寒暑,日月之狀方圓八百四十里,四尺為一步,三百六十步為一里,凡八刻二十分為一時,十二時為一日。一月者三十日,共三百六十時計三千刻一十八萬分也。且以陽行乾其數用九,陰行坤其數用六,魄中魂生本自旦日,蓋其九不對六,故三日後月魄生魂,凡一晝夜一百刻六千分,魂於魄中一進七十里,六晝夜共進四百二十里,魄中魂半乃曰上弦。又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,通前共八百四十里,魄中魂全而陽滿陰位乃曰月望。自十六日為始魂中生魄,凡六晝夜共進四百二十里,而魂中魄半乃曰下弦。又六晝夜進四百二十里,通前共進八百四十里而魂中魄全,月中尚有餘光者,蓋六不盡九故三日後月魄滿宮乃曰月晦,月旦之後六中起九,月晦之前九中起六,數有未盡而生後有期,積日為月積月為歲,一歲以月言之,六律六呂以六起數,數盡六位,六六三十六陰之成數也,以日言之五日一候,七十二候八九之數,至重九以九起數,數盡六位,六九五十四者陽之成數也。一六、一九合而十五,十五氣之數,二十四氣當八節之用,而見陰陽升降之宜。一六、一九以四為用,變為陽數二百一十六,陰之數一百四十四,計三百六十之數而足滿周天。
比喻曰:陰陽升降在天地之內,比心腎氣液交合之法,日月運轉在天地之外,比肘後飛金精之事也。日月交比進火之法加減,陽升陰降無異於日月之魂魄,日往月來無異於心腎之氣液。冬至之後日出乙位,日沒庚位,晝四十刻自南而北,冬至之後凡九日,東生西沒,共進六十分至春分,晝夜停停,而夏至為期晝六十刻,日出甲位,日沒辛位。夏至之後凡九日,自北而南,東生西沒,共退六十分至秋分。晝夜停停而冬至為期,晝四十刻。準前後進自南而北,其數用九也。月旦之後三日魂生,魂生於魄,六日兩停又六日魂全,其數用六也。歲之夏至月之十六日,乃日用離卦之法,乃人之午時也。歲之冬至月之旦,乃日用坎卦之法,乃人之子時也。天地陰陽升降之宜,日月魂魄往來之理,尚以數推之,交合有序,運轉無差,人之心腎氣液、肝肺魂魄,日用雖有節次,年月豈無加減乎。
真訣曰:坎卦陽生當正子時,非始非終,艮卦腎氣交肝氣,未交之前靜室中披衣握固,正坐盤膝蹲下腹肚,須臾升身前出胸,而微偃頭於後,後閉夾脊雙關,肘後微扇一二伸腰,自尾閭穴如火相似,自腰而起,擁在夾脊,慎勿開關,即時甚熱氣壯,漸次開夾脊關,而放氣過關,仍仰面腦後緊偃,以閉上關慎勿開之,即覺熱極氣壯漸次入頂,以補泥丸髓海,須身耐寒暑方為長生之基,次用還丹之法如是前件,出胸伸腰閉夾脊,蹲而升之腰間,火不起當靜坐內觀,如法再作,以至火起為度,自丑行之至寅終而可止,乃曰肘後飛金晶,又曰抽鉛,使腎氣生肝氣也。且人身脊骨二十四節,自下而上三節,為內腎相對,自上而下三節名曰天柱,天柱之上名曰玉京,玉京之下內腎相對尾閭穴之上共十八節,其中曰雙關,上九下九,當定一百日,遍通十八節而入泥丸,必於正一陽時坎卦行持,乃曰肘後飛金晶,離卦採藥,乾卦進火燒藥,勒陽關始一百日,飛金晶入腦,一百日藥力全,三關一撞直入上宮泥丸,自坎卦為始,至艮卦方止,自離卦採藥,更無腎氣相合,而肝氣自生心氣,二氣純陽,二八陰消,薰蒸於肺,而得肺液下降,包含真氣,日得黍米之大而入黃庭,方曰內丹之材,百日無差藥力全。凡離卦採藥用法依時,內觀轉加精細,若乾卦進火勒陽關,自兌卦為始,終在乾卦。如此又一百日之後,肘後飛金晶,自坎坐至震卦方止,離卦採藥之時法如舊,以配自坤至乾卦行持,即是三百日無差,聖胎自堅,三百日聖胎自堅。勒陽關法自坤卦為始,而坐至乾卦方止。如此又一百日足,泥丸充實,返老還童,不類常人,採藥就胎仙完而真氣生,形若彈圓,色同朱橘,永鎮丹田,而作陸地神仙。三百日後行持至離卦罷採藥,坤卦罷勒陽關,即行玉液還丹之道,故自冬至後方曰行功,三百日胎完氣足,而內丹就真氣生。凡行此法方為五行顛倒,三田返覆,未行功以前,先要匹配陰陽,使氣液相生見驗方止,次要聚散水火,使根源牢固而氣行液注見驗方止。次交姤龍虎燒煉丹藥,使採補還丹而煅煉鉛汞見驗方止。十損一補之數足,而氣液相生見驗方止。上項行持乃小乘之法,自可延年益壽。若以補完堅固見驗方止,方可年中擇月,冬至之節,月中擇日甲子之日,日中擇時,坎離乾卦三時為始。一百日自坎至艮自兌至乾,二百日後自坎至震自坤至乾,凡此下功必於幽室靜宅之中,以遠婦人女子,使雞犬不聞聲,臭穢不入鼻,五味不入口,以絕七情六慾,飲食多少寒熱有度,雖寤寐之間而意恐損失,行功不勤難成於道,如是三百日,看應驗如何。

道要曰:日月並行復卦,子時蹲升數日開關,貪向楊州聚會,離卦交姤六宫火滿金田乾宫。
解曰:日月並行復卦者一陽生時,在日為子時在年為冬至也。所謂擇月擇日時也。蹲升已在前法,說數日是定一百日,開關是先開中關,次開上關,貪向楊州聚會者在人為心,在日為午時在卦為離,聚會者真陰真陽交姤,故曰採藥,乾為六宮火是氣也。勒陽關而衆氣,以肺為金而下臀之下田,故曰火滿金田,乃乾卦行勒陽關,聚火下田矣。

終南路上逢山,升身頻過三關,貪向楊州聚會,爭如少女燒天。

解曰:終南者聖人隱意在中男也,中男即坎卦,艮為山、山是艮卦飛金晶,至巽卦方入第二百日,下功之時升身頻過三關,貪向楊州聚會說已在前,爭如少女燒天者少女是兌卦也。勒陽關至乾卦而方止也。

兖州行到徐州,起來走損車牛,為戀九州歡會,西南火入雍州。
解曰:兖州艮卦,徐州巽卦,自艮卦飛金晶,至巽卦方止也。起來走損車牛,車為陽,牛為陰,是夾脊一氣飛入泥九也。九州在人為心,在日為午時,與前採藥同也。西南坤卦也。雍州乾卦也。勒陽自坤至乾方止,第三百日下功之時也。
此是日用事乃曰三元用法,飛金晶入腦下田返上田,採藥下田返中田燒藥,進火中田返下田乃曰三元用事。中乘之法已是地仙見驗方止,始覺夢寐多有驚悸,四肢六腑有疾不療自愈,閉目暗室中圓光如蓋,周匝圍身,金關玉鎖封固堅牢,絕夢泄遺漏,雷鳴一聲關節氣通,夢寐若抱嬰兒歸,或若飛騰自在,八邪之氣不能入,心境自除以絕慾,內觀則朗而不昧,晝則神釆清秀,夜則丹田自暖,上件皆是得藥之驗,驗既正當謹節用功,以前法加添,三百日胎仙圓胎,圓之後方用後功。


玉液還丹第六

玉書曰:真陰真陽相生相成,見於上者積陽成神,神中有形而麗乎天者日月也。見於下者積陰成形,形中有神而麗乎地者金玉也。金玉之質隱於山川,秀媚之氣浮於上,而日月交光草木受之,以為禎祥,鳥獸得之以為異類耳。
真原曰:陽升到天太極生陰,陰不足而陽有餘,所以積陽生神,陰降到地太極生陽,陽不足而陰有餘,所以積陰生形,上之日月下之金玉,真陽有神真陰有形,其氣相交而上下相射,光盈天地則金玉可貴者良以此也。是知金玉之氣凝於空則為瑞氣祥煙,入於地則變醴泉芝草,人民受之而為英傑,鳥獸得之而生奇異,蓋金玉之質雖產於積陰之形,而中抱真陽之氣,又感積陽成神之日月,真陰真陽之下射而寶凝矣。
比喻曰:積陰成形而內抱真陽以為金玉,比於積藥而抱真氣以為胎仙也。金玉之氣入於地而為醴泉、芝草者,比於玉液還丹田也。金玉之氣凝於空而為瑞氣,祥煙者比於氣鍊形也。凡金玉之氣沖於天隨陽升而起,凡金玉之氣入於地隨陰降而還,既隨陰陽升降,自有四時可以液還丹田,氣鍊形質而於四時加減一日改移也。
真訣曰:採補見驗年中擇月,月中擇日,日中擇時,三時用事一百日藥力全,二百日聖胎堅,三百日真氣生胎仙圓。謹節用功加添依時,三百日數足之後,方行還丹鍊形之法,凡用艮卦飛金晶入腦,止於巽卦而已,此言畢金晶三百日後也。離罷採離卦罷採藥,坤卦罷勒陽關,只此兌卦下手勒陽關至乾方止,既罷離卦添入咽法鍊形,咽法者以舌攪上齶兩頰之間,先咽了惡濁之津,次退舌尖以滿玉池,津生不漱而咽。凡春三月肝氣旺而脾氣弱,咽法日用離卦,凡夏三月心氣旺而肺氣弱,咽法日用巽卦,以舌滿上下而玉池雙收兩頰虛咽為法。凡秋三月肺氣旺而肝氣弱,咽法日用艮卦。凡冬三月腎氣旺而心氣弱,咽法日用震卦,飛金晶法咽亦不妨,凡四季之月脾氣旺而腎氣弱,人以腎氣為根源,四時皆有衰弱。每四時季月之後十八日,咽法日用兌卦,仍與前咽法者並用之。獨於秋季止用兌卦咽法,而罷艮卦之功。凡以咽法先依前法而咽之,如牙齒玉池之間而津不生,但以舌滿上下而閉玉池收兩頰,以虛咽而為法止咽氣,氣中自有水也。咽氣如一年三十六次至四十九次為數,又次一年八十一次又一百八十一次,為見驗乃玉液還丹之法,行持不過三年,灌溉丹田沐浴胎仙,而真氣愈盛,若不行此玉液還丹之法,而於三百日養就內丹,真氣纔,艮卦飛金晶,一撞三關上至泥丸,當行金液還丹之法,自頂中前下金水一注,下還黃庭變金成丹名曰金丹,行金液還丹當於深密幽房,風日凡人不到之處,燒香疊掌盤膝坐,以體蹲而後升,纔覺火起,正坐絕念忘情,內觀的確艮卦飛金晶入頂,但略昂頭偃項,放令頸下如火,方點頭向前,低頭曲項,退舌尖進後,以抵上齶,上有清冷之水,味若甘香,上徹頂門下通百脈,鼻中自聞一種真香,舌上亦有奇味,不漱而咽下,還黃庭名曰金液還丹,春夏秋冬不拘時候,但於肘後飛金晶入腦之後,節次行此法,自艮至巽而已。晚間勒陽關法,自兌至乾而已,尺行此法謹節,勝及前方可得成志意,止於煉形住世長生不死而已,不能超脫也。
道要曰:識取五行根蔕,方知春夏秋冬,時飲瓊漿數盞,醉歸月殿遨遊。
解曰:識取五行根蔕者,為到五行相生相尅而用卦時不同,以行咽法方知春夏秋冬改移有時侯也。瓊漿玉液也,月殿是丹田,醉則咽多也。
東望扶桑未曉,後升前偃無休,驟馬數遊宇宙,長男只到楊州。
解曰:東望扶桑未曉者,日未出艮卦之時,後升飛金晶也。前偃玉液還丹,驟馬起火玉液煉形也。遨遊宇宙遍滿四肢也。長男震卦,只到楊州離卦也。玉液煉形自震卦為始,至離卦方止也。
此採藥三百日,數足胎圓,而飛金晶減一卦,勒陽關如舊。罷採藥添入咽法,咽法隨四時而已,此係煉形法,用卦候添入煉形,自震卦為始,離卦為期,不限年月日,見驗方止。身體光澤,神氣秀媚,漸畏腥穢以衝己腹,凡情凡愛心境自除,真氣將足而以常飽,所食不多而飲酒無量,塵骨巳更而變神識,步趨走馬而行如飛,目如點漆體若凝脂,紺髮再生皺臉重舒,老去永駐童顏,仰視百步而見秋毫,身體之間舊痕殘靨自然消除,涕淚涎汙亦不見有也。聖丹生味,靈液透香,口鼻之間常有真香奇味,漱成凝酥,可以療人疾病,遍體皆成白膏,上件皆玉液還丹煉形之驗也。驗既正當謹節用功,依法隨時而行後事。


金液還丹第七
金誥曰:積陽成神,神中有形,一生於日,日生於月,積陰成形,形中有神,一生於金,金生於玉,隨陰陽而生沒者,日月之光也。因數生光,數本於乾坤,隨陰陽而升降者金玉之氣也。因時起氣時本於天地。
真原曰:數行日月,數用六九,乾坤之數金玉之氣春夏上升、秋冬下降,升降天地之時,金生於土,土生於石,石生於玉,見於成形而在下者如此。日中金烏,月中玉兔,日待月魄而光,見於成神而在上者如此。
比喻曰:日月比氣也,腎氣比月而心氣比日,金玉比液也,腎液比金,而心液比玉,所謂玉液者本自腎氣上升而到於心,以合心氣二氣相交而過重樓,閉口不出而津滿玉池,咽之而曰玉液還丹,升之而曰玉液煉形,是液本自腎中來而生於心,亦比土中生石,石中生玉之說也。所謂金液者腎氣合心氣而不上升,薰蒸於肺肺為華蓋,下罩二氣即日而取肺液,在下田自尾閭穴升之,乃曰飛金晶入腦中以補泥丸,補足自上復下降,而入下田,乃曰金液還丹,既還下田復升遍滿四體前後上升,乃曰金液煉形,是亦金生於土之說也。凡欲煉形飛金晶者,當在凈室中,切禁風日遙焚香密啟
三清上聖,臣所願長生在世,傳行大道,演化告人,當先自行煉形之法,欲得不畏寒暑,絕啗穀食,逃於陰陽之外,咒畢乃咽之。
真訣曰:背後尾閭穴曰下關,夾脊曰中關,腦下曰上關,始飛金晶以通三關,腎比地心比天上到頂以比九天,玉液煉形自心至頂以通九天,三百日咽大藥就,胎仙圓而真氣生,前起則行玉液煉形之舊道,後起則行飛金晶之舊道,金晶玉液行功見驗,自坎卦為始後起 一升 入頂,以雙手微閉雙耳內觀,如法微咽於津,乃以舌抵定牙關下閉玉池,以待上齶之津下而方咽,咽畢復起至艮卦為期,春冬兩起一咽,秋夏五起一咽,凡一咽數,秋夏不過五十數,春冬不過百數,自後咽罷升身前起,以滿頭面四肢手指氣盛方止,再起再升至離卦為期,凡此後起咽津,乃曰金液還丹,還丹之後而復前起,乃曰金液煉形。自艮卦之後煉形,至離卦方止,兌卦勒陽關,至乾卦方止,以後起到頂,自上而下號曰金液還丹,金丹之氣前起自下而上,曰金液煉形形,顯琪樹金花,若以金液還丹未到下元,而前後俱起,乃曰火起焚身,此是金液還丹煉形既,前後俱起,兼了焚身。凡行此等切須謹節苦志而無懈怠,以見驗為度也。
道要曰:起後終宵閉耳,隨時對飲金波,宴到青州方住,日西又聽陽歌。
解曰:起後終宵閉耳者,為行金液還丹須是肘後飛金晶,一撞三關其氣纔起,急須雙手閉耳。耳是腎波之門,恐泄腎氣於外而不入腦中也。隨時對飲金波者,既覺氣入腦中,即便依前法點頭曲項,退舌尖近拄上齶,清甘之水有奇異是驗甘若蜜也。當艮卦飛金晶一咽,至震卦方止。青州乃震卦也。日西兌卦也。又聽陽歌者自兌卦勒陽關,直至乾卦日用離卦,不必採藥也。
飲罷終宵火起,前升後舉焚身,雖是不拘年月,日中自有乾坤。
解曰:此一訣是金液煉形之法也。飲罷終宵火起者,是依前法金液還丹,而艮卦煉形是起火也。前升後舉,飛金晶起火也。凡玉液煉形之時,先後起金晶入頂,次還丹而復前升之以煉形,是金液煉形之法不同也。當其飛金晶而起火入頂,便前起而鍊形。前後俱起名曰焚身。火而行還丹,須依四時加減之數。所行此法,不拘年月日時,但以謹節專一,幽居絕迹可也。日中自有乾坤,蓋午前燒乾,午後燒坤。人以前後言之,肚腹為坤而背後為乾。午前燒乾者為肘後飛金晶,前起鍊形也。午後燒坤者自兌卦勒陽關,至乾卦方止故也。
此須於玉液還丹鍊形見驗正當,方以謹節幽居,焚香而行此法。金液還丹而相次鍊形勒陽關,如是一年外方得焚身,焚身即是坎卦前煉形,以人身前後言之,肚腹為坤,背後為乾,焚身午前燒乾,午後燒坤勒陽關,凡燒乾自下而上,前後俱起。冬夏三日成五日而行既濟之法,以防太過而使金丹之有潤,乃焚身火起中咽也,見驗方止。內志清高以合太虛,魂神不遊以絕夢寐,陽精成體神府堅固,四時不畏寒暑,神釆自可變移容儀,常人對面雖彼富貴之徒亦聞腥穢,蓋其凡骨俗體也。功行滿足密授三清真籙,陰陽變化,人事災福神靈而皆能預知,觸目塵冗心絕萬境,真氣充滿以絕飲食,異氣透出金色,仙肌可比玉蘂,去留之處當所神衹自來相見,驅用招呼一如己意。真氣純陽可乾外水,上件金液還丹,還丹之後,金液煉形之驗也。
已上乃長生不死之訣。
右中乘三門係地仙。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中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上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上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十

靈寶畢法序

道不可以言傳,不可以名紀,歷古以來,昇仙達道者不為少矣。僕志慕前賢,心懷大道,不意運起刀兵,時危世亂,始以逃生,寄跡江湖巖谷,退而識性留心,唯在清凈希夷,歷看丹經,累參道友,止言養命之小端,不說真仙之大道,因於終南山石壁間,獲收靈寶經三十卷,上部金誥書元始所著,中部玉錄元皇所述,下部真源義太上所傳,共數千言,予宵衣旰食,遠慮深省,乃悟陰中有陽,陽中有陰,本天地升降之宜,日月交合之理,氣中生水,水中生氣,亦心腎交合之理,比物之象,道不遠人,配合甲庚方驗金丹之有準,抽添卯酉自然火候之無差,紅鉛黑鉛徹底不成大藥,金液玉液到頭方是還丹,從無入有常懷征戰之心,自下升高漸入希夷之域,抽鉛添汞致二八之陰消,換骨煉形使九三之陽長,水源清濁辨於既濟之時,內景真虛識於坐忘之日,玄機奧旨難以盡形方冊,靈寶妙理可用入聖超凡,總而為三乘之法名靈寶畢法。大道聖言不敢私入一己用,傳洞賓足下道成勿祕,當請後來之士,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序。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上

正陽真人鍾離權雲房著
純陽真人呂嵒洞賓傳
小乘安樂延年法四門

   匹配陰陽第一
玉書曰:大道無形視聽不可以見聞,大道無名度數不可以籌算,資道生形因形立名,名之大者天地也。天得乾道而積氣以覆於下,地得坤道而托質以載於上,覆載之間上下相去八萬四千里,氣質不能相交,天以乾索於坤而還於地中,其陽負陰而上升,地以坤索於乾而還於天中,其陰抱陽而下降, 一升 一降運於道所以天地長久。
真原曰:天地之間親乎上者為陽,自上而下四萬二千里乃曰陽位,親乎下者為陰,自下而上四萬二千里乃曰陰位,既有形名難逃度數,且一歲者;四時、八節、二十四氣、七十二候、三百六十日、四千三百二十辰。十二辰為一日,五日為一候,三候為一氣-,二氣為一節,二節為一時,四時為一歲,一歲以冬至節為始,是時也地中陽升,凡一氣十五日上升七千里,三氣為一節,一節四十五日,陽升共二萬一千里,二節為一時,一時九十日,陽升共四萬二千里,正到天地之中,而陽合陰位,陰中陽半,其氣為溫,而時當春分之節也。過此陽升而入陽位方曰得氣而升,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夏,立夏之後四十五日夏至,夏至之節陽升通前計八萬四千里以到天,乃陽中有陽,其氣熱積陽生陰,一陰生於二陽之中,自夏至之節為始,是時天中陰降,凡一氣十五日下降七千里,三氣為一節,一節四十五日,陰降共二萬一千里,二節為一時,一時九十日,陰降共四萬二千里,以到天地之中而陰交陽位,是時陽中陰半,其氣為涼而時當秋分之節也。過此陰降而入陰位方曰得氣,而降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冬。立冬之後四十五日冬至,冬至之節陰降通前計八萬四千里以到地,乃陰中有陰其氣寒,積陰生陽一陽生於二陰之中,自冬至之後一陽復升,如前運行不已周而復始,不失於道,冬至陽生上升而還天,夏至陰生下降而還地,夏至陽升到天而一陰來至,冬至陰降到地,而一陽來至故曰:冬至,陽升於上過春分而入陽位,以離陰位陰降於下,過秋分而入陰位以離陽位,故曰春分、秋分。凡冬至陽升之後自上而下,非無陰降也,所降之陰乃陽中之餘陰,止於陽位中消散而已,縱使下降得位,與陽升相遇其氣絕矣。凡夏至陰降之後自下而上,非無陽升也,所升之陽乃陰中之餘陽,止於陰位中消散而已,縱使上升得位,與陰降相遇其氣絕矣。陰陽升降,上下不出於八萬四千里,往來難逃於三百六十日,即溫涼寒熱之四氣而識陰陽,即陽升陰降之八節而知天地,以天機測之庶達大道之緒餘,若以口耳之學,較量於天地之道,安得籌算而知之乎。
比喻曰:道生萬物天地乃物中之大者,人為物中之靈者,別求於道人同天地,以心比天,以腎比地,肝為陽位,肺為陰位,心腎相去八寸四分,其天地覆載之間比也。氣比陽而液比陰,子午之時比夏至、冬至之節,卯酉之時比春分、秋分之節,以一日比一年,以日用八卦時比八節,子時腎中氣生,卯時氣到肝,肝為陽其氣旺陽升,以入陽位其春分之比也。午時氣到心,積氣生液,夏至陽升到天而陰生之比也。午時心中液生,酉時液到肺,肺為陰其液盛陰降,以入陰位其秋分之比也。子時液到腎,積液生氣,冬至陰降到地,而陽生之比也。周而復始,日月循環,無損無虧,自可延年。
真訣曰:天地於道一得之惟入也,受形於父母,形中生形,去道愈遠。自胎完氣足之後,六欲七情耗散元陽,走失真氣,雖有自然之氣液相生,亦不得天地之升降,且一呼元氣出,一吸元氣入,接天地之氣,既入不能留之,隨呼而復出,本宮之氣反而為天地奪之,是以氣散難生液,液之少難生氣。當其氣旺之時,日用卯卦,而於氣也多入少出,強留在腹,當時自下而升者,不出自外而入者,暫住二氣相合,積而生五臟之液,還元愈多,積日累功,見驗方止。
道要曰:欲見陽公長子,須是多入少出,從他兒女相爭,過時求取真的,乃積氣生液,積液生氣,匹配氣液相生之法也。行持不過一年,奪功以一並三,百日為期,旬日之見驗,進得飲食而疾病消除,頭目清利而心腹空快,多力少倦腹中時聞風雷之聲,餘驗不可勝紀。
解曰:陽公長子者,乾索須坤,如氣升而上也。兒是氣自腎中升,女是液自心中降,相爭而上下之故,閉氣而生液,匹配兩停過時自得真水也。

聚散水火第二
金誥曰:所謂大道者高而無上,引而仰觀其上無上莫見其首,所謂大道者卑而無下,俛而俯察其下無下,莫見其基,始而無先莫見其前,終而無盡莫見其後,大道之中而生天地,天地有高下之儀,天地之中而有陰陽,陰陽有始終之數一上一下,仰觀俯察可以賾其機,一始一終度數籌算,可以得其理,以此推之大道可知矣。
真原曰:即天地上下之位,而知天地之高卑,即陰陽終始之期,而知天道之前後,天地不離於數,數終於一歲,陰陽不失其宜分於八節,冬至一陽生,春分陰中陽半,過此純陽而陰盡,夏至陽太極而一陰生,升降如前上下終始,雖不能全盡大道,而不失大道之體,欲識大道當取法於天地,而審於陰陽之宜也。
比喻曰:以心腎比天地,以氣液比陰陽,以一日比一年,日用艮卦比一年用立春之節,乾卦比一年用立冬之節,天地之中親乎下者為陰,自下而上四萬二千里乃曰陰位,冬至陽生而上升時當立春陽,升於陰位中二萬一千里,是陽難勝於陰也。天地之中親乎上者為陽,自上而下四萬二千里乃曰陽位,夏至陰生而下降時當立冬,陰降而下離天六萬三千里,去地二萬一千里,是陰得位而陽絕也。一年之中立春比一日之時艮卦也,腎氣下傳膀胱,在液中微弱難升也。一年之中立冬比一日之時乾卦也,乾卦心液下入,將欲還元復入腎中,乃陰盛陽絕之時也。人之致病者陰陽不和,陽微陰多故病多。
真訣曰:陽升立春自下而上,不日而陰中陽半矣。艮卦氣微丑寅陰降立冬自上而下,不日而陽中陰半矣。乾卦氣散戌亥,天地之道如是,惟人也當艮卦氣微,不知養氣之端,乾卦氣散不知聚氣之理,日夕以六慾七情耗散元陽,使真氣不旺走失真氣,使真液不生,所以不得如天地之長久者蓋以此矣。故古人朝屯暮蒙,日用二卦乃得長生在世,朝屯者蓋取一陽為屈而未伸之義,其在我者養而伸之勿以耗散,暮蒙者蓋取童蒙求我以就明棄暗,乃陰間求陽之義,其在我者昧而明之勿以走失,是以日出當用艮卦之時,以養元氣,勿以利名動其心,勿以好惡介其意,當披衣靜坐以養其氣,絕念忘情微作導引,手腳遞互伸縮三五下,使四體之氣齊生,內保元氣上升以朝於心府,或咽津 一兩 口,搓摩頭面三二十次,呵出終夜壅聚惡濁之氣,久而色澤充美肌膚光潤,艮卦養元氣,又於日入用乾卦之時以聚元氣,當入室靜坐咽氣搐外腎,咽氣者是納心火於下,搐外腎者是收膀胱之氣於內,乾卦聚元氣上下相合腎氣之火,三火聚而為一以補暖下田,無液則聚氣生液,有液則煉液生氣名曰聚火,又曰太一含真氣也。早朝咽津摩面,手足遞互伸縮名曰散火,又名曰小煉形也。
道要曰:花殘葉落深秋,楊妃懶上危樓,欲得君民和會,當時宴罷頻收,此納心氣而收膀胱氣,不令耗散而相合腎氣,以接坎卦氣,海中新生之氣也。必以交立冬為首見驗方止,行持不過一年,奪功以一並三,百日為期旬日見驗,容顏光澤而肌膚充悅,下田溫暖小便減省,四體輕健而精神清爽,痼疾宿病盡皆消除,如惜歲月不倦行持,只於匹配陰陽功內稍似見驗,叙入此功日用添入艮卦,略行此法,乾卦三元用事應驗方止,三元乾艮震也。
解曰:花殘葉落深秋者,如人氣弱日暮之時,陽氣散而不升,故曰懶上危樓,樓者重樓也。心為君火,膀胱民火,咽氣搐外腎,故心與外腎氣聚而為一故曰和會,宴乃咽也,收乃搐也,早辰功不絕者此法為主本也。

交媾龍虎第三
金誥曰:太元初判而有太始,太始之中而有太無,太無之中而有太虛,太虛之中而有太空,太空之中而有太質,太質者天地也。天地清濁其質如卵而玄黃之色,乃太空之中一物而已,陽升到天太極而生陰,以窈冥抱陽而下降,陰降到地太極而生陽,以恍惚負陰而上升, 一升 一降陰降陽升,與天地行道而萬物生成也。
真原曰:天如覆盆陽到難升,地如磐石陰到難入,冬至而地中陽升,夏至到天其陽太極而生陰,所以陰生者以陽自陰中來而起於地,恍恍惚惚氣中有水,其水無形,夏至到天成水,是曰陽太極而陰生也。夏至而天中陰降,冬至到地其陰太極而陽生,所以陽生者以陰自陽中來而出於天,杳杳冥冥水中有氣,其氣無形冬至到地,積水生氣是曰陰太極而陽生也。
比喻曰:以身外比太空,以心腎比天地,以氣液比陰陽,以子午比冬夏,子時乃曰坎卦,腎中氣生,午時乃曰離卦氣到心,腎氣與心氣相合而太極生液,所以生液者以氣自腎中來,氣中有真水其水無形,離卦到心接著心氣,則太極而生液者如此,離卦心中液生,坎卦液到腎,液與腎水相合而太極,復生於氣,所以生氣者以液自心中來,掖中有真氣其氣無形,坎卦到腎接著腎水,則太極而生氣者如此。可以比陽升陰降,至太極而相生,所生之陰陽,陽中藏水陰中藏氣也。
真訣曰:腎中生氣,氣中有真水,心中生液,液中有真氣。真水真氣乃真龍真虎也。陽到天而難升太極生陰,陰到地而難入太極生陽,天地之理如此,惟人也不得比天地者,六慾七情感物喪志,而耗散元陽走失真氣,當離卦腎氣到心神識內定,鼻息少入遲出綿綿若存,而津滿口勿吐勿咽,自然腎氣與心氣相合,太極生液以液與真水相合,真氣戀液真水戀氣,本不相合蓋液中有真氣,氣中有真水互相交合相戀而下,名曰交姤龍虎,若以火候無差而抽添合宜,三百日養就真胎而成大藥,煉質焚身朝元超脫之本也。
道要曰:一氣初回元運,真陽欲到離宮,捉取真龍真虎,玉池春水溶溶。此恐泄元氣而走真水於身外也。氣散難生液,液少而無真氣,氣水不交安成大藥,當此年中用月,以冬至為始,日中用時以離卦為期,或以晚年奉道,根源不固,自度虛損而氣不足之後,十年之損一年用功補之,名曰採補還丹,補之過數止行此法,名曰水火既濟。可以延年益壽,乃曰人仙、功驗不可備紀,若補數足而口生甘津,心境自除情慾不動,百骸無病,而神光暗中自見雙目,時若驚電,以冬至日為始節,用法三百日胎仙具。
解曰:在外午時為離宮,太陽為真陽,在人心為離宮,元陽為真龍也,真虎乃腎中之水也。真龍心液中之氣,口為玉池津為春水。


燒煉丹藥第四
金誥曰:天地者大道之形,陰陽者天地之道,寒熱溫涼形中有氣也。雲霧雨露氣中有象也。地氣上升騰而為雲,散而為雨,天氣下降散而為霧,凝而為露,積陰過則露為霜而為雪,積陽過則霧為煙為雲為霞,陰中伏陽陽氣不降,擊搏而生雷霆,陽中伏陰陰氣不凝,堅固而生雹霰。陰陽不合相對而生閃電,陰陽不匹配,亂交而生虹蜺,積真陽以成神,而麗乎天者星辰,積真陰以成形,而壯乎地者土石,星辰之大者日月,土石之貴者金玉,陰陽見於有形上之日月,下之金玉也。
真原曰:陰不得陽不生,陽不得陰不成,積陽而神麗乎天而大者日月也,日月乃真陽而得真陰相成也。積陰而形壯於地而貴者金玉也,金玉乃真陰而得真陽以相生也。戌亥行持,離卦採藥,乾卦進火。
比喻曰:真陽比心液中真氣,真陰比腎氣中真水,真水不得真氣不生,真氣不得真水不成,真水真氣既於離卦和合於心上肺下,如子母之相戀,夫婦之相愛,自離至兌,兌卦陰旺陽弱之時,比日月之下弦,金玉之在晦,至旦數足生明,金玉以陽生陰,氣足生寶,金玉成寶者,蓋以氣足而進之以陽,日月生明者,蓋以數足而受之以魂,比於乾卦進火,鍊陽無衰火,以加數而陽長生也。

真訣曰:離卦龍虎交姤名曰採藥。時到乾卦氣液將欲還元,而生膀胱之上脾胃之下、腎之前臍之後、肝之左肺之右、小腸之右大腸之左,當時脾氣旺而肺氣盛,心氣絕而肝氣弱,真氣本以陽氣相合而來,既以陽氣弱而真氣無所戀徒勞用工,而採合必於此時,神識內守鼻息綿綿,以肚腹微脅臍腎,覺熱太甚微放輕勒腹臍,未熱緊勒漸熱即守常,任意放志以滿乾坤,乃曰勒陽關而鍊丹藥,使氣不上行以同真水經脾宮,隨呼吸而搬運於命府黃庭之中,氣液造化時變而為精,精變而為珠珠變而為汞,汞變而為砂砂變而為金,乃曰金丹其功不小矣。
道要曰:採藥須憑玉兔,採藥心氣,玉兔腎水,成親必藉黃婆,等到雍州相見,雍州乾卦,奏傳一曲陽歌,此乃與採藥日用對行。凡以晚年補完,十損一補之,此法名曰鍊汞補丹田,補之數足止於日用,離卦採藥,乾卦燒煉勒陽關,春冬多採少鍊,乾一而離二倍用功也。秋夏少採多鍊,離一而乾二倍用功也。隨年月氣旺採煉之,功驗在前可延年住世而為人仙,若以補數既足見驗進功謹節,用功採藥一百日藥力全。二百日聖胎堅。三百日真氣生而胎仙完。凡藥力全而後進火加數乃曰火候,凡聖胎堅後火候加至小周天數,凡胎圓真氣生火候加至,乃曰周天火候,是採藥而交姤龍虎,煉藥而進火方為入道,當絕迹幽居心在內觀,內境不出而外境不入,如婦養孕龍之養珠,雖飲食寤寐之間,語默如嬰兒,舉止如室女,猶恐有失有損,心不可暫離於道也。
解曰:藥是心中真氣,兔是腎中真水,黃婆是脾中液,和合氣水而入黃庭,雍州乾卦勒陽脅腹也,又曰勒陽關也。
右小乘法四門係人仙。

秘傳正陽真人靈寶畢法卷上

天機經

天機經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九

叙曰:有機而無其人者敗,有其人而無其道者敗,故易曰:即鹿無虞,惟入于林,中君子幾,不如舍往吝,故聖人觀其時而用其符,應其機而制其事,故能運生殺於掌內,成功業於天下者也。易曰: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,是以聖人保之於靈臺,以觀機變,卷之則自勝,舒之則勝人,察之則無形,用之則不極,易曰:陰陽不測之謂神,而陰符象之矣。故聖人不測之符,陶均天下而元所歸怨矣。夫天為地主,道為德君,故聖人奉地而法天,立德而行道,舉天道而為經首,明地以奉之。易曰:乃順承天,待時而動,是故聖人將欲施為,必先觀天道之盈虛,後執而行之,舉事應機則無遺策,易曰:後天而奉天時。


夫聖人法地而奉天,立德而行道,居天地道德之間,建莫大之功者,未有不因五賊而成也。五賊者;其一賊命,其二賊物,其三賊時,其四賊功,其五賊神,皇帝王霸權變之道也。是以聖人觀其機而應之,度其時而用也。故太公立霸典而滅殷朝,行三風而理周室,豈不隨時應機,驅馳五賊者也,故聖人立本於皇王之中,應機於權霸之內,經邦治身五賊者備矣。則天下望風而從之,竭其性命而無所歸其恩怨也。乃謂之曰有道之盜,無形之兵,嗚呼寇莫大焉,五賊在心,擒縱在手,治身佐世,莫尚於斯。經云:見之者昌,不亦宜乎?


夫人心身之主,魂之宮,魄之府,將欲施行五賊者,莫尚乎心,事有所圖,必合天道,此則宇宙雖廣覽之只在於掌中,萬物雖多生殺不離於術內,則明天地不足貴以遠以厚,而況耳目之前乎?


夫殺機者,兩朝終始之萌,萬人生死之兆,處雲雷未泰之日,玄黃流血之時,故天之為變也,則龍出于田,蛇游乎路,此為交戰之機,故曰龍蛇起陸,人之為變也,則春行秋令,賞逆罰忠,此為顛墮之機,故曰天地反覆,天人之機,同時而發,雖千變萬化,成敗之機定矣。


夫仁者必有勇,勇者不必有仁,智者能愚,愚者不必能智,故聖人時通則見其巧而建其功,時否則見其拙而昧其跡,故孔明序曰:太公八十非不遇也,蓋審其主焉,嗚呼性命巧拙之時,識達行藏之勢,可以觀變察機,運用五賊,所以然者,夫聖人所以深衷遠照,動不失機,觀天料人,應時而作,故易曰:知進退存亡而不 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?


夫九竅者在天為九星,在地為九州,在人為九竅,九竅之炁不正故曰受邪,受邪則識用偏,識用偏則不可發機觀變,故九竅之急在乎三要,太公曰:耳、目、口也。夫耳目口者心之佐助也,神之門戶也,智之樞機也,人之禍福也。故耳無聰不能別其音,目無明不能見其機,口無度不能施其令,夫三要不精,上不能治國,下不能治家,況兵者乎?懸人之性命,為國之存亡,靜動之間,不得無事,豈可輕而用之。


夫火生於木,火發而木焚,國生於姦,姦深則國亂,亦猶蠶能作繭,繭成則殺其身,人能生事,事煩則害其命,非至聖不能修身鍊行,防之於未萌,治之於未亂,夫十圍之木,起於拱把,百仞之臺,起於足下,治小惡不懼,必成大禍,嗚呼木不相摩,火無由出,國無亂政,姦無由生。有始有終,是非不動,能知之,其惟聖人乎?


萬物盜天地之精以生成,人盜萬物之形以御用,萬物盜人之力以種植,彼此相盜,各獲其宜,俱不知為萬物化,故能用機者,法此三事,以道之盜而賊於物,物亦知為盜之道,以以然者貴得其時也,貴得其機也,故曰合其時而食,則百骸治,應其機而動則萬化安,乖時失機則禍亂生也。


老君曰:功成不有,為而不恃,此全生立德之本也。夫小人者貪其財則以身徇利,愛其名則以力爭功,矜衒神跡而求神名,物共嫉之,必喪其命,欲益招損,是不神矣。夫君子建大功而不恃,防小禍於未萌,退己進人,推能讓物,物共戴之,故不奪其利,自發神智,不能争物,物共讓之,不居其後,為損招益,是以至神矣。故老君曰:為者敗之,執者失之,誠哉言也。


假如千年一聖,五百年一賢,應日月之數所生,而大小之人定矣。夫大人出世,應明德而建聖功,小人當時則廢正綱而生禍亂,故太公說於西伯,知人望而己歸,周劉琨表於琅琊,識天時而未離,晋陵母自死,知明主之必興,括母不誅,見趙軍之必敗,故天道人事,賢者可以預知,佐非其人,夷於九族。故易曰:長子帥師,開國承家,小人勿用,必亂邦也。


夫成敗之道未形,死生之機未發,小人能見,君子能知,則易見而難知,見近而知遠也。夫見機者則趨時而就利,皆不保其天年,知機者則原始而要終,固必全其性命。


瞽者善聽,神不離於耳,聾者善視,心不離於目,其為聽也,神則專耳,其為視也,心則專目,耳之與目遞為用師,當用之時,利絕其一,心之所主則無事不精,猶有十倍之利,何況反覆,以此用之三思,精誠一計,順時隱顯,應機行藏,以此用師固萬倍之勝利。


夫人之心無故不動,生之與死,緣物而然,物動則心生,物靜則心死,生死之狀,其惟物乎?


目者神之門,神者心之主,神之出入,莫不游乎目,故見機者,莫不尚乎目,能知機者,莫不尚乎心。


蠢然

夫道不為萬物而生春,萬物感春炁而自生,秋不為萬物而殺,萬物感秋炁而自殺,其為生也不恃其恩,不求其報,故其恩大矣,其為殺也不恃其威,不求其懼其威大矣。凡物取而得之者小,不取而得之者大,故聖人不取,夫君王有道無道,財人民治亂之機,謌謠或樂或哀,則時年豐儉之兆,時人不能省察,天地乃降徵祥,或五雲騰起,七曜變行,皆因國風是以然矣。且 宋 君失德,熒惑守心,及乎謝愆,退之三舍,用今儔古,皎在目前,以彼喻斯,豈勞心術,故智者悟於人事之初,而愚者晦於星象之後矣。


老君以無為有母,靜為躁君,夫靜者元炁未分之初,形於元炁之中,故能生天地萬物,亦猶人弘靜,其心不撓則能生天下萬物也。

勝浸長也,天地之道,各自浸長,天則長陽也,地則長陰也。陰陽相招,一晝一夜,遞為君臣,更相制勝,故曰陰陽相勝,夫開國用師,必侵天道,亦猶金火相交,而非交不伏也。天且弗違,而況於人乎?


易曰:剛柔相摩而生變化,變化不慝故曰順也。夫人之育身治性,尚不可逆時為之,而況經邦佐世之雄哉。

至聖之道,窈然無為,無為則無機,無機則至靜,夫律曆之妙,動則能知,體既虛無,莫得施其管,術亦猶兵者,不失其機,不露其釁,雖有智士,從何制焉。

奇器者陰陽之故能生萬物,亦猶人心能造萬事象矣,進前象狀也,八卦 六甲 鬼神機密之事,剛柔相制之術,昭昭乎前列其狀矣。

天機經終

陰丹內篇

陰丹內篇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八

坎天也,陽始生也,離坤也,陰始生也。陽豈無陰,坎之外皆陰也,陰豈無陽離之外皆陽也。採陰之陽實陽之陰,守陽之陽變陽之陰,是故上而從天,下而沙泥,中而平人,皆易其形而乾位成矣。紫廷紅鉍玉峰瓊漿,丹壺炎光不失其方,而三峰得矣。必觀其妙,二八為斤,三八為兩,而斤兩平矣。必靜其輻四十為文,六十為武而文武備矣。 一尺龍泉,兩角倉糾顯神物也。琥珀拾芥,磁石引針表神應也。以鉍聚汞,以汞聚神,以神守形,以氣引藥,以藥馴年,以年鍊形,吾道盡矣。得者勿言,言者勿傳,言而傳之,殃及九祖,受考三官。

臣解曰:天陽也始生於坎,坤陰也始生於離,陽亦有陰,故坎內陽外陰,陰亦有陽,故離外陽內陰,陰丹之訣,唯探陽鍊陽,銷去韋陰,而以為純陽之人。此其法之大率也。從天三爻也,平人二爻也,沙泥初爻也,易其形則變陰為陽,紅鉛初鼎也,瓊漿入藥也,炎光火侯也,得其方則去彼取此,觀妙之法以斤兩計之,斤為先,兩次之,斤則數少,兩則數多,多不如少之妙也。靜輻之法以文武煖之,文為先,武次之,文則不暴,武則雖暴而不繁,躁靜各適其事之宜也。龍泉蒼糾,一奇二耦,相繼以成體,耦在上,奇在下稱物宜也。琥珀磁石,異類一氣,相資以入藥,以陽召陽,以陰召陰同聲氣也。鉛入絳官,木氣不泄故曰以鉛聚汞,汞集於身,神乃不散,故以曰汞聚神,抱神以靜,形乃長存。故曰以神守形,先聚其藥,以氣點之,藥隨氣至,故曰以氣引藥,藥入於鼎,精神內守,故曰以藥引年,鍊形不已,變成金骨,故曰以年鍊形,道至於此無復餘蘊,唯在慎其傳而已,不慎其傳則九祖之殃,三官之考非虛語也。臣嘗觀呂仙黃鼎訣,並傳士安所上陰丹訣互有異同,雖云三峰其實有二,蓋迷其所謂紫廷紅鉛,而以丹壺流砂為之,是其所以減三而為二者也。今臣之所釋三者備矣,而其大藥已盡於言,以其當祕之也,故錯亂其辭如參同契云。

陰丹內篇

橐籥子

橐籥子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八

太清部

三道明真反本第一

 

橐籥子曰:天有其精,地有其靈、若人得之,可以長生,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形象稟氣,氣生精靈,不可去形取象,不可去象取形,取形即失象,失象即無形,問曰:天精者何也,地靈者何也,而能死生人乎?答曰:天精者寶也,地靈者寶也。曰:寶者何也?金也、玉也。昔玄帝運金於洞天,青童埋玉於陰宮,故知天無寶而日月不大明,地無寶而山嶽不恆靜,人無寶而形神不常全。問曰:寶者從何而生,然若是乎?,答曰:陰陽結氣,天地覆載,春以暄之仁之,夏以暑之禮之,秋以凍之義之,冬以寒之智之,變化若此而遂成焉。陰多則為金,陽多則為玉,吾亦然知而然矣。問曰:有他藥作之乎?答曰:凡藥作之者,以陰運陽,轉柔成剛,以五行之氣而滋之,四時之氣而鼓之,是以變化亦同自然矣。問曰:天地長久可不為有寶乎?曰:然。問:人天地同乎,曰:同。問:人何不齊天地長久,而人俄頃哉,答曰:天地為無欲,其寶常存,故能長久,人心有欲,其寶喪焉,所以俄頃耳。曰:天地之寶,今已識矣,在人之寶所未曉,願聞其義。對曰:人之寶者以骨為金,以髓為玉,以神為精,以靈為識,人既染欲即髓竭而骨枯,髓竭即精不神,骨枯即靈不識,靈不識即神散,精不神即氣亡,是故心為之耄,面為之皺,腦為之臧,髮為之素,皆由身寶漸去,去盡即死也。曰:吾面已皺,髮已素其死乎?對曰:然。問曰:吾以無欲,其寶可復乎?曰:不可復也。問:向言天地無欲,故能長久,人既 與天地不殊,吾欲法天地無欲,其寶不可復何也?對曰:寶者難得而易失,子已失矣難可復之。曰:君欺我耶,謂我有寶即生,無寶即死,我見未死即應寶在,既是寶在無欲即合長存,反言無欲不得復寶,性命之重無相戲耶,曰:吾不戲子。問:更設何法而復寶焉,曰:子非神監於是惑人,遂三日三夜不寢不寐,思之不逮至於骨立,日神監之理茫然莫解,思惟先生賜垂乙密。對曰:神監者監物復自監,故名神監。曰:我只見監在於物,不聞有自監之監耶,曰:不能自監何名神監?子既不明,為子重述之矣,且天地無欲其寶常存,尚被四時之所蒸寶欲枯焉。五行之所轉寶欲竭焉,是故玄帝青童,埋金填玉者,用補天地之枯竭也。所以明不息焉,靜不動焉,今子心有欲,其寶將盡,不知有填補之理,空擬守枯骨竭髓,子之固也,何如天地乎?曰:悟矣,愚智有隔,晦爽自昧,今聞是言,信知頹顏之可嬰,素髮之可黑。曰:非金頹顏之不嬰,非玉素髮之不黑,子但勤求,當獲之矣。我奉師言,子以可教,相隨竭奉,吾必授君矣。

 

五行建位泉石第二

橐籥子曰:天生五才,去一不可,況金丹之道,其可忘之乎,見子積勤,不惱所祕,今欲演說夷心靜形。夫五才者上緒乎天而五曜立焉,下積乎地而五嶽鎮焉,中成乎人而五臟生焉,周行乎萬物終不殆於真元。問曰:真元者何?答曰:元氣也。曰:元氣與五才同乎?曰:元氣者其大也則籠罩八隅,其小也則潛藏一毫,嘔坤吐乾出有入無,五才受統遂成物先,故五才不離元氣,元氣不離五才,混其名即一,辨其功即殊,故元氣為五才之君,五才為元氣之臣,是故君臣相臨而不可去。曰:金丹用其元氣五才乎?曰:用之耳。元氣五才其有形乎?曰:元氣本無形,因精而生有,得服者不死不生,元氣去五才而不見,五才失元氣而不行。曰:吾幼探玄業而十數年,所 聞 先生至言,皆義棄籥子驚耳目,理動神真,願示金丹中元氣五才之形。曰:吾豈於上業外而得耶,名目之似分明耳。且元氣者水銀也,五才者五金也。曰:水銀元氣,意盡忌言,五金即愚心莫曉。曰:五金者黑鉛也。問曰:為鉛一色別更有之,答曰:子未知此應甚疑惑,誠一聽吾論之矣,所以水銀為元氣者,謂水銀混沌,混沌不可以形象說,飛之即為朱砂則少陽也,反朱砂為水銀即少陰也。其黑鉍者化之為黃丹即太陽也,變黃丹為黑鉛即太陰也。此之二物神不能測,聖不能知一陰一陽,分理四方千變萬化,制伏眾石作道之本,為丹之源。且鉛也外黑水數一也,砂色內白金數四也。以一配四,五義立焉。曰:道之將極矣,在乎神丹,今奉解釋,悲感交契,為當二物,便用為復,別有枝葉,二物為根,八石為莖。曰:往 聞 先生云:金王填補天地,況其人乎,願盡聞之,開發心目。曰:子既隨吾何慮不得,夫道不可倉卒而得之,求真不可卒爾而得之,更待他日為子一論。

八卦繫象指明第三

橐籥子曰:八卦之精,擊象於月,此道至大,非口談說,為子寫圖,令子分別。

初三日夕月出庚,其象宸,其精木,其味酸,其名青。

初八日夕月出丁,其象兌,其精金,其味辛,其名白。

十三日夕月出甲,金其味辛,其名白。

十六日平明,月見辛,其象巽,其精木,其味酸,其名青。

二十三日平明,月見丙,其象艮,其精土,其味甘,其名雄。

二十九日平明,月沒乙,其象坤,其精土,其味甘,其名雌。

柔籥子曰:子欲思此務精心神道,自通天符。問曰: 曾聞 先生之言八卦者八石也,今見其六不見其二,可盡聞之乎,答曰:此之二象天地尚隱,吾何敢泄天道耶,吾實不經師訣,為精感所通耳。乃詣為言,遂反心入無,七日六夕乃悟耳。神會似見五 金仙 君,為說三化五轉之道,不知所以然矣,行于陌上,鼓腹而歌,詣吾門曰:小子已明矣,吾謂之曰:嘉乎長生之道,子之得矣。

四序剛柔成歲第四

橐籥子曰:天以四時成乎萬物,人以四氣養其形骸,況爐火妙道,而不法之乎?問曰:爐火妙道何也?對曰:天之道陽動於子,而昇於巳春夏也,陰萌於午,而降於亥秋冬也。四時氣順而一歲成焉,九日炎盛,五金飛焉。曰: 向聞 先生之言,若出演垮而涉滄海者矣。

九一道備無為第五

橐籥子曰:一陰一陽之謂道,夫道始一而終九,是故金丹九轉必備五常,皇由陰陽之所生,乃悉天地以奉之,萬象通精神靈,合啟一象不足,即瓦礫何殊,故能變化骨肉,輕氣真身,獲廣莫之逍遙,遂大羅之放逸,於是生死冰浮,塵濁煙收,拜倒景之玉皇,禮生清之宮闕,或受命於束華,奉冊於霄漢亦明七代之福,積善哉無為,不弘而自成也。

棄籥子終

抱朴子外篇卷之五十

抱朴子外篇卷之五十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七

自敍

抱朴子者姓葛、名洪,字稚川,丹陽句容人也。其先葛天氏,蓋古之有天下者也,後降為列國因以為姓焉。洪曩徂為荊州刺史,王莽之篡君恥事國賊,棄官而歸,與東郡太守翟義共起兵,將以誅莽為莽所敗,遇赦免禍遂稱疾自絕於世,莽以君宗強慮終有變,乃徙君於瑯琊,君之子浦廬起兵以佐光武有大功,光武踐祚以廬為車騎,又遷驃騎大將軍,封下邳僮縣侯食邑五千戶,開國初侯之弟文,隨侯征討屢有大捷,侯比上書文為訟功,而官以文私從兄行無軍名,遂不為論,侯曰:弟與我同冒矢石,瘡痍周身傷失右眼,不得尺寸之報,吾乃重金累紫何心以安,乃自表乞轉封於弟,書至上請報,漢朝欲成君高義故特聽焉。文辭不獲已受爵即弟,為驃騎營立宅舍於博望里,于今基兆石礎存焉。又分割租秩以供奉吏士,給如二君焉。驃騎殷勤止之而不從,驃騎曰:此更煩役國人,何以為讓乃託他行,遂南渡江而家于句容,子弟躬耕以典籍自娛,又累使奉迎驃騎,驃騎終不還,又令人守護博望宅舍,以冀驃騎之反,至于累世無居之者,洪祖父學無不涉究測精微,文藝之高一時莫倫,有經國史才,仕吳歷宰海鹽臨安山陰三縣,入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,盧陵太守吏部尚書,太子少傅中書,大鴻臚侍中,光祿勛輔吳將軍,封吳壽縣侯。洪父以孝友聞行為士表,方冊所載罔不窮覽,仕吳五官郎中正,建城南昌二縣令,中書郎廷尉平中護軍,拜會稽太守,未辭而晉軍順流西境不守,博簡秉文經武之才朝野之論,僉然推君,於是轉為五郡赴警,大都督給親兵五千,總統征軍戍遏疆場,天之所懷人不能支,故主欽若九有同實,君以故官赴除郎中,稍遷至太中太夫,歷位大中肐鄉令,縣戶二萬舉州最治,德化尤異恩洽刑清,野有頌聲路無姦跡,不佃公田越界如市,秋毫之贈不入于門,紙筆之用皆出私財,刑厝而禁止不言而化行。以疾去官,發詔見用為吳王郎中令,正色弼違進可替不,舉善彈枉軍國肅雍,遷邵陵太守卒於官,洪者君之第三子也。生晚為二親所嬌饒,不早見督以書史,年十有三而慈父見背,夙失庭訓飢寒困瘁,躬執耕穡承星履草,密勿疇襲,又累遭兵火,先人典籍蕩盡,農隙之暇無所讀,乃負笈徒步行借,又卒於一家少得全部之書,益破功,日伐薪賣之以給紙筆,就營田園處以柴火寫書,坐此之故不得早涉藝文,常乏紙每所寫反覆有字,人鮮能讀也。年十六始讀孝經論語詩易,貧乏無以遠尋師友,孤陋寡聞明淺思短,大義多所不通,但貪廣覽於眾書乃無不暗誦精持,曾所披涉自正經諸史百家之言,下至短雜文章近萬卷,既性闇善忘又少文,意志不專所識者甚薄,亦不兔惑而著述時猶得有所引用,竟不成純儒不中為傳授之師,其河雒圖緯一視便止,不得留意也。不喜星書及筭術九宮三棋太一飛符之屬,了不從焉,由其苦人而少氣味也。晚學風角望氣、三元遁甲、六壬太一之法,粗知其旨又不研精,亦計此輩率是為人用之事,同出身情,無急以此自勞役,不如省子書之有益,遂又廢焉。案別錄藝文志眾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卷。而魏代以來羣文滋長,倍於往者,乃自知所未見之多也。江表書籍通同不具,昔故詣京師索奇異,而正值大亂半道而還,每具嘆恨,今齒近不惑素志衰頹,但念損之又損為乎無為,偶耕藪澤苟存性命耳,博涉之業於是日沮矣。洪之為人也,而騃野,性鈍口訥,形貌醜陋,而終不辯自矜飾也。冠履垢弊衣或繿縷,而或不恥焉。俗之服用俄而屢改,或忽廣領而大帶,或身促而脩袖,或長裾曳地,或短不蔽腳,洪其於守常不隨世變,言則率實杜絕嘲戲,不得其人終日默然,故邦人咸稱之為抱朴之士。是以供著書因以自號焉。洪禀性尪羸兼之多疾,貧無車馬不堪徒行,行亦性所不好。又患弊俗捨本逐末,交遊過差,故遂撫筆閑居,守靜蓽門而無趨所之從,至於權毫之徒雖在密跡,而莫或相識焉。衣不辟寒室不免漏,食不充虛名不出戶,不能憂也。貧無僮僕籬落頓氵史,荊棘叢於庭宇,蓬莠塞乎階霤,披榛出門排草入室,論者以為意遠忽近,而不怒其乏役也。不曉謁以故初不修見官長,至於吊大喪省困疾,乃心欲自勉,強令無不必至,而居疾少揵,恆復不周,每見譏責於論者,洪引咎而不恤也。意苟無餘而病使心違,顧不媿己而已,亦何理於人之不見亮乎。唯明鑒之士,乃恕其信抱朴,非以養高也。世人多慕豫親之好,推闇至之密,洪以為知人甚未易,上聖之所難浮雜之交,口合神疕無益有損,雖不能如朱公叔一切絕之,且必須清澄詳悉,乃處意焉。又為此見憎者甚眾而不改也。馳逐苟達側立勢門者,又共疾洪之異於己而見疵毀,謂洪為傲物輕俗,而洪之為人信心而行,毀譽皆之於不聞,至患近人或恃其所長而輕人所短,洪忝為儒者之末每與人言,常度其所知而論之,不強引之以造彼所不聞也。及與學士有所辯識每舉綱領,若值惜短難解心義,但粗說意之與向,使足以發寤而已。不致苦理使彼率不待自還也。彼靜心者存詳而思之,則多自覺而得之者焉。度不與言者雖或有問,常辭以不知以兔辭費之過也。洪性深不好于煩官長。自少及長曾救知己之抑者數人,不得有言於在位者,然其人皆不知洪之恤也。不忍見其陷於非理,密自營之耳。其餘雖親至者在事秉勢,與洪無惜者終不以片言半字少累之也。至於糧用窮匱,急合湯藥則換求朋類,或見濟亦不讓也。受人之施必皆久久漸有以報之,不令覺也。非類則不妄受其饋致焉。洪所食有旬日之儲,則分以濟人之乏,若殊自不足亦不割己也。不為皎皎之細行,不治察察之小廉,村里凡人之謂良守善者。用時或齎酒餚候洪,雖非儔匹亦不拒也。後有以答之亦不登時也。洪嘗謂史雲不食於昆弟,華生治潔於昵客,蓋邀名之偽行,非廊廟之遠量也。洪尤疾無義之人,不勤農桑之本業,而慕非義之姦利。持鄉論者則賣選舉以取謝。有威勢者則解符疏以索財。或有罪人之賂,或枉有理之家。或為逋逃之藪,而饗亡命之人,或挾使民丁,妨以公役,或強收錢物,以求貴價,或占錮市肆,奪百姓之利,或割人田地,劫孤弱之業,悅恫官府之間,以窺掊尅之益,內以誇妻妾,外以釣名位,其如此者不與交焉。由是俗人憎洪疾己,自然疏絕,故巷無車馬之跡,堂無異志之賓,庭可設雀羅而几筵積塵焉。洪自有識逮以將老,口不及人之非,不說人之私乃自然也。雖僕竪有其所短所羞之事,不以戲之也。未嘗論評人物之優劣,不喜訶譴人交之好惡,或為尊長所逼問,辭不獲已,其論人也則獨舉彼體中之勝事而已。其論文也則撮其所得之佳者,而不指摘其病累,故無毀譽之怨,貴人時或問官吏民甲乙何如。其清高閑能者洪指說其快事,其貪暴闇塞者對以偶不識悉,洪由比頗見譏責,以顧護太多,不能明辯臧否,使皂白區分。而洪終不敢改也。每見世人有好論人物者比方倫匹,未必當允,而褒貶與奪,或失准格,見譽者自謂己分未必信德也,見侵者則恨之入骨劇於血讎,洪益己為戒,遂不復言及士人矣。雖門宗子弟,其稱兩皆以付邦族,不為輕乎其價數也。或以譏洪、洪答曰:我身在我者也,法當易知,設令有人問我,使自比古人及同時,令我自求輩則我實不能自知可與誰為匹也,況非我安可為取評定之耶,漢末俗弊朋黨分部,許子將之徒,以口舌取戒,爭訟論議,門宗成讎,故汝南人士無復定價,而有月旦之評,魏武帝深亦疾之,欲取其首,爾乃奔波亡走,殆至屠滅,前鑒不遠可以得師矣。且人之未易知也,雖父兄不比盡子弟也。同乎我者遽是乎,異於我者遽非乎。或有始無卒,唐堯公旦仲尼季札皆有不全得之恨,無以近人信其嘍嘍管見熒燭之明,而輕人評物,是皆賣彼上聖大賢乎。昔大安中石冰作亂,六州之地柯鎮業靡、違正黨逆。義軍大都督邀洪為將兵都尉,累見敦迫,既桑梓恐虜,禍深憂大,古人有急疾之義,又畏軍法不敢任志,遂募合數百人,與諸軍旅進。曾攻賊之別將,破之日錢帛山積,珍玩蔽地,諸軍莫不放兵收拾財物,繼轂連檐。洪獨約令所領,不得妄離行陣,士有摭得眾者,洪即斬之以徇,於是無敢委杖而果有伏賊數百,出蕩諸軍,諸軍悉發,無部隊皆人馬負重,無復戰心遂致驚亂,死傷狼籍殆欲不振,獨洪軍整齊轂張,無所損傷,以救諸軍之大崩洪有力焉。後別戰斬賊小帥多獲甲首,而獻捷幕府於是大都督加洪伏波將軍,例給布百疋諸將多封閉之,或送還家而洪分賜將士及施知故之貧者,餘之十匹又徑以市肉酤酒以饗將吏,于時竊擅一日之美談焉。事平洪投戈釋甲,徑詣洛陽,欲廣尋異書,了不論戰功,竊慕魯連不受聊城之金,包胥不納存楚之賞,成功不處之義焉。正遇上國大亂北道不通,而陳敏又反於江東,歸塗隔塞會有故人譙國嵇居道,見用為廣州刺史,乃表請洪為參軍,雖非所樂然利可避地於南,故黽勉就焉。見遣先行催兵,而居道於後遇害,遂停廣州,頻為節將見邀用皆不就,永惟富貴可以漸得而不可頓合,其間屑屑亦足以勞人,且榮位勢利,譬如寄客,既非常物,又其去不可得留也。隆隆者絕赫赫者滅,有若春華須臾凋落,得之不喜失之安悲,悔吝百端憂懼兢戰,不可勝言不足為也。且自度性篤嫩而才至短,以篤嫩而御短才,雖翕肩屈膝,趨走風塵,猶必不辦,大致名位而免患累,況不能乎。未若修松喬之道,在我而已,不由於人焉。將登名山,服食養性,非有廢也。事不兼濟,自不絕棄世務,則曷綠修習玄靜哉。且知之誠難,亦不得惜問而與人議也。是以車馬之跡,不經貴世之城,片字之書,不交在位之家。又士林之中,雖不可出,而見造之賓,意不能拒,妨人所作,不得專一,乃嘆曰:山林之中無道也。而古之修道者必入山林者,誠欲以違遠讙譁,使心不亂也。今將遂本志,委桑梓適嵩岳,以尋方平梁公之軌,先所作子書內外篇。幸已用功夫,聊復撰次,以示將來云爾。洪年十五六時所作詩賦雜文當時自謂可行。至于弱冠更詳省之,殊多不稱意,天才未必為增也。直所覽差廣而覺妍媸之別,於是大有所製,棄十不存一,今除所作子書,但雜尚餘百所卷,猶未盡損益之理,而多慘憤不遑復料護之,他人文成,乎便快意,余才鈍思遲實不能示,作文章每一更字輒自轉勝,但患嫩又所作多不能數省之耳。洪年二十餘乃計作細碎小文,妨棄功日未若立一家之言乃草創子書,會遇兵亂流離播越,有所亡失連在道路,不復投筆十餘年。至建武中乃定凡著內篇二十卷,外篇五十卷碑頌詩賦百卷,軍書檄移章表箋記三十卷,又撰俗所不列者為神仙傳十卷,又撰高上不仕者為隱逸傳十卷,又抄五經七史百家之言,兵事方伎短雜奇要三百一十卷別有目錄,其內篇言神仙方藥、鬼怪、變化、養生、延年、禳邪、卻禍之事屬道家,其外篇言人間得失、世事臧否屬儒家,洪見魏文帝典目自叙,未及彈棋擊劍之事,有意於略說所知,而實不數少所便能,不可虛自稱揚,今將具言所不閑焉。洪體鈍性駑,寡所玩好,自總髮垂髻,又擲瓦手搏不及兒童之羣。未曾鬭雞鶩走狗馬,見人傳戲了不目眄,或強牽引觀之,殊不入神有若晝睡,是以至今不知棋局上有幾道樗蒲齒名,亦念此輩末伎,亂意思而妨日月,在位有損政事,儒者則廢講誦,凡民則忘稼穡,商人則失貝財,至於勝負未分,交爭都市,心熱於中顏愁於外,名之為樂而實煎悴,喪廉恥之操,興爭競之端,相取重貨密結怨隙,昔宋閔公、吳太子致碎首之禍,生叛亂之變,覆滅七國幾傾天朝,作戒百代其鑒明矣。每觀戲者慙恚交集,手足相及醜詈相加,絕交壞友往往有焉。怨不在大亦不在小,多召悔,不足為也。仲尼雖有晝寢之戒,以洪較之,洪實未許其賢於晝寢何者?晝寢但無益,而未有怨恨之憂,鬬訟之變,聖者猶韋編三絕,以勤經業,凡才近人,安得兼修,惟諸戲盡不如示一尺之書,故因本不喜而不為,蓋此俗人所親焉。少嘗學射,但力少不能挽強若顏高之弓耳。意為射既在六藝,又可以禦冠辟劫及取鳥獸,是以習之。昔在軍旅曾手射追騎,應絃而倒殺二賊一馬,遂以得免死,又曾受刀楯及單刀雙戟,皆有口訣要術以待取人,乃有祕法其巧入神,若以此道與不曉者對,便以可當全獨勝所向無前矣。晚又學七尺杖術,可以入白刃取大戟,然亦是不急之末學,知之譬如麟角鳳距,何必用之,此已往未之或知,洪少有定志決不出身,每覽巢許子州北人石戶二姜兩袁法真子龍之傳,當廢書前席慕其為人,念精治五經著一部子書,令後世知其為文儒而已,後州郡及車騎大將軍辟皆不就,薦名瑯瑘王丞相府,昔起義兵賊平之後,了不修名詣府論功主者,永無賞報之冀,晉王應天順人,撥亂反正,結皇綱於垂絕,修宗廟之廢祀,念先朝之滯賞,並無報以勸來,洪隨例就彼,庚寅詔書賜爵關中侯,食句容之邑二百戶,竊詔討賊以救桑梓,勞不足錄,金紫之命,非其始願,本欲遠慕魯連,近引田疇,上書固辭,以遂微志,逼有大例,同不見許,昔仲由讓應受之賜,而沮為善,醜虜未夷,天下多事,國家方欲明賞必罰,以彰憲典,小子豈敢苟潔區區之懦志,而距弘通之大制,故遂息意而恭承詔命焉。洪既著自叙之篇,或人難曰:昔王充年在耳順,道窮望絕,懼身名之偕滅,故自紀終篇,先生以始立之盛,值乎有道之運,方將解申公之束帛,登枚生之蒲輪,耀藻九五,絕聲昆吾,何憾芬芳之不揚,而務老生之彼務。洪答曰:夫二儀彌邈,而人居若寓,以朝菌之耀秀,不移晷而殄瘁,類春華之暫榮,未改旬而凋墜,雖飛飆之經霄,激電之乍照,未必速也。夫期頤猶奔星之騰炯,黃髮如激箭之過隙,死或未明而殞籜,逆秋而零瘁者哉,故項子有含穗之嘆,揚鳥有夙折之哀,歷覽遠古,逸倫之士或以文藝而龍躍,或以武功而虎踞,高勳著於盟府,德音被乎管絃,形器雖沈鑠於淵壤,美談飄颻而日載,故雖千百代,猶穆如也。余以庸陋,沉抑婆娑,用不合時,行舛於世,發音則響與俗乖,抗足則跡與眾迕,內無金張之援,外乏彈冠之友,循塗雖坦而足無騏驎,六虛雖曠而翼非大鵬,上不能鷹揚匡國,下無顯親垂名,名不寄於良史,聲不附乎鍾鼎,故因著述之餘,而為自叙之篇。雖無補於窮達,亦賴將來之有述焉。

抱朴子外篇卷之五十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九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九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六

知止

抱朴子曰:禍莫大於無足,福無厚乎知止,抱盈居沖者必全之筭也,宴安盛滿者難保之危也,若夫善卷巢許管胡之徒,咸蹈雲物以高驚,依龍鳳以竦迹,覘韜鋒於香餌之中,寤覆車乎來軔之路,違險塗以遐濟,故能免詹何之釣緡,可謂善料微景於形外,覿堅冰於未霜,徙薪曲突於方熾之火,纚舟弭檝於衝風之前,瞻九犗而深沈,望密蔚而曾逝,不託巢於葦苕之末,不偃寢乎崩山之崖者也。斯皆器大量弘,審機識致凌儕獨往,不牽常慾神參造化,心遺萬物,可欲不能蟇介其純粹,近理不能耗滑其清澄,苟無若人之自然,誠難企及乎絕軌也。徒令知功成身退,慮勞大者不賞,狡兔訖則知獵犬之不用,高鳥盡則覺良弓之將棄,鑒彭韓之明鏡,而念抽簪之術,睹越種之闇機,則識金象之貴,若范公汎艘以絕景,薛生遜亂以全潔,二疏投印於方盈,田豫釋紱於漏盡,進脫亢悔之咎,退無濡尾之吝,清風足以揚千載之塵,德音足以祛將來之惑,方之陳竇不亦邈乎。或智小敗於謀大,或轅弱折於載重,或獨是陷於眾非,或盡忠訐於兼會,或唱高筭而受晁錯之禍,或竭心力而遭吳起之害,故有跼高蹐厚猶不免焉。公旦之放仲尼之行,賈生遜擯於下土,子長熏骨乎無辜,樂毅平齊伍員破楚,白起以百勝拓疆,文子以九術霸越,韓信功蓋於天下,鯨布滅家以佐命,榮不移晷辱以及之,不避其禍豈智者哉。為臣不易豈將一塗,要而言之決在擇主,我不足賴其驗如此,告退避賢潔而且安,美名厚實福莫大焉,能修此術萬未有一,吉凶由人可勿思乎。逆耳之言樂之者希,獻納期榮將速身禍,救詼謗其不暇,何信受之可必哉。夫矰繳紛紜則鴛雛徊翮,坑穽充蹊則麟虞歛跡,情不可極慾不可滿,達人以道制情,以計遣慾為謀者猶宜使忠,況自為榮而不詳哉,蓋知足者常足也,不知足者無足也。常足者福之所赴也,無足者禍之所鍾也。生生之厚殺哉生矣。宋氏引苗郢人張革,誠欲其快而實速萎裂,知進忘退斯之以乎。夫莢奔而不止者尠不傾墜,凌波而無休者希不沉溺,弄刃不息者傷刺之由也。斫擊不輟者缺毀之原也。盈則有損自然之理,周廟之器豈欺我哉,故養由之射,行人識以弛弦,東野之御,顏子知其方敗,成功之下未易久處也。夫飲酒者不必盡亂,而亂者多焉。富貴者豈其皆危,而危者有焉。智者料事於倚伏之表,伐木於毫末之初,吐高言不於累棋之際,議治裘不於羣狐之中,古人佯狂為愚豈所樂哉,時之宜然不獲已也。亦有深逃而陸遭濤波,幽遁而水被焚燒,若龔勝之絕粒以殞命,李業煎蹙以吞酖,由乎迹之有眹,景之不滅也。若使行如蹈水身如居陰,動無遣蹤可尋,靜與無為為一,豈有斯患乎。又況乎揭日月以隱形骸,擊建鼓以徇利器者哉。夫值明時則優於濟四海,遇險世則劣於保一身,為此永慨非一士也。吾聞無熾不滅靡溢不損,煥赫有委灰之兆,春草為秋瘁之端,日中則昃月盈則蝕,四時之序成功者退,遠取諸物則構高崇峻之無限,則頹壞惟憂矣,近取諸身則嘉膳旨酒之不節,則結疾傷性矣。況乎其高概雲霄而積之猶不止,其威震人主而加崇又不息者乎。蚊蝱墮山適足翱翔,兕虎之墜碎而為齏,此言大物不可失所也。且夫正色彈違,直道而行,打撲于紀,不慮讎鄛則怨深恨積,若舍法容非,屬託如響,吐剛茹柔,委曲繩墨則忠喪敗,居此地者不亦勞乎。是以身名並全者甚希,而折足覆餗者不乏也。然而入則蘭房窈窕朱帷組帳,文茵兼舒於華第,艷容粲爛於左右。輕體柔聲清歌妙舞,宋蔡之巧陽阿之妍,口吐採菱延露之曲,足躡渌水七槃之節,和音悅耳冶姿娛心,密宴繼集醽醁不撤,仰登綺閣俯映清淵,遊果林之丹翠,戲蕙圃之芬馥,文鱗瀺灂釆羽頡頑,飛繳墮雲鴻,沉綸引魴鯉,遠玲不索而交集,玩弄紛華而自至,出則朱輪耀路,高蓋接軫,丹旗雲蔚麾節翕赫,金口嘈獻戈甲璀錯,得意託於後乘,嘉旨盈乎屬車,窮遊觀之娛,極畋漁之懽。聖明之譽,滿耳而入。諂悅之言異口同辭,于時眇然意蔑古人,謂伊呂管晏不足筭也。豈覺崇替之相為首尾,哀樂之相為朝暮,肯謝貴盛乞骸骨,背朱門而反丘園哉,若乃聖明在上大賢讚事,百揆非我則不叙,兆民非我則不濟,高而不以危為憂,滿而不以溢為慮者所不論也。

 

窮達

 或問一流之才而或窮或達其故何也?俊逸縶滯其有憾乎。

抱朴子答曰:夫器業不異而有抑有揚者無知己也。故否泰時也,通塞命也。審時者何怨於沉潛,知命者何恨於卑瘁乎。故沉閭渟鈞精勁之良也,而不以擊則朝菌不能斷焉,珧華黎綠連城之寶也,委之泥濘財瓦礫積其上焉。故可珍而不必見珍也,可用而不必見用也。庸俗之夫闇於別物,不分朱紫,不辯菽麥,唯以達者為賢,而不知僥求者之所達也,唯以窮者為劣,而不詳守道之所窮也。且夫懸象不麗天,則不能揚大明灼無外,嵩岱不託地,財不能竦峻極概雲宵,兔足因夷塗以騁迅,龍艘汎激流以效速,離光非燧人不熾,楚金非歐冶不剡,豐華俟發春而表艷,棲鴻待衝飈而輕戾,四嶽不明揚則有鰥不登庸,叔牙不推賢則夷吾不式厚,穰苴賴平仲以超踔,淮陰因蕭公以鷹揚,隽生由勝之之談,曲逆綠無知之薦,元直起龍縈之孔明,公瑾貢虎臥之興霸。故能美名垂於帝籍,弘勳著於當世也。漢之末年吳之季世則不然焉,舉士也必附己者為前,取人也必多黨者為決,而附己者不必足進之器也,同乎我故不能遺焉。而多黨者不必逸羣之才也,信眾口故謂其可焉,或信此之庸猥而不能遣所念之近情,或適彼之英異而不能平心於至公,於是釋銓衡而以疏數為輕重矣,棄度量而以綸集為多少矣。于時之所謂雅人高韻秉國之鈞,黜陟決己褒貶由口者,鮮哉免乎斯累也。又況於胸中卒有憎獨立,疾非黨忌勝己,忽寒素者乎。悲夫邈俗之士不羣之人,所以比肩不遇不可勝計,或抑頓於藪澤,或立朝而非退也。蓋修德而道不行,藏器而時不會,或俟河清而齒已沒,或竭忠勤而不見知,遠用不騁於一世,勳澤不加於生民,席上之珍鬱於泥濘,濟物之才終於無施,操築而不值武丁,抱竿而不遇西伯,自曩迄今將有何限,而獨悲之不亦陋哉,瞻徑路之遠而恥由之,知大道之否而不改之,齊通塞於一塗,付榮辱於自然者,豈懷悒悶於知希,興永歎於川逝乎。疑其有憾是未識至人之用心也。小年之不知大年,井蛙之不曉滄海自有來矣。

 

重言

 抱朴子曰:余友人玄怕先生者齒在志學,固已窮覽六略,旁綜河雒,晝競羲和之末景,夕照望舒之餘輝,道靡遠而不究,言無微而不測,以儒道為城池,以機神為干戈,故談者莫不望塵而銜璧,文士寓目而格筆,俄而寤智者之不言,覺守一之無咎,意得則齊筌蹄之可棄,道乖則覺唱高而和寡,於是奉老氏多敗之戒,思金人三緘之義,括鋒穎而如訥韜,脩翰於彤管,含金懷玉抑謐華辯,終日彌夕或無一言,門人進曰:先生默然,小子胡述,且與庸夫無殊焉。竊謂號鍾不鳴則不異於積銅,浮磬息音則未別乎聚石也。玄怕先生答曰:吾特收遠名於萬代,求知己於將來,豈能競見知於今日,標格於一時乎。陶甄以盛酒雖美不見酣,身卑而言高雖是不見信,徒卷舌而竭聲將何救於流遁,古人六十笑五十九不遠迷復,乃覺有以也。夫玉之堅金之剛也,冰之冷也火之熱也,豈須自言然後明哉。且八音九奏不能無長短之病,養由百發不能止將有一矢之疏,翫憑河者數溺於水,好劇談者多漏於口,伯牙謹於操絃故終無煩手之累,儒者敬其辭令故無樞機之辱,淺近之徒則不然焉。辯虛無之不急,爭細事以費言,論廣脩堅白無用之說,訟諸子非聖過正之書,損教益惑謂之深遠,委棄正經競治邪學,或與闇見者較脣吻之勝負,為不識者吐清商之談,對非敵力之人,旁無賞解之客,何異奏雅樂於木梗之側,陳玄黃於土偶之前哉。徒口枯氣乏椎杭抵掌,斤斧缺壞而槃節不破,勃然戰色而乖忤愈遠,致令恚容表顏,醜言自口,偷薄之變,生乎其間,既玷之謬,不可救磨,未若希聲以全大音,約說以俟識者矣。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九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八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八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五

詰鮑

鮑生敬言,好老莊之書,治鮑辯之言,以為古者無君勝於今世,故其著論云:儒者曰天生需民而樹之君,豈其皇天諄諄言亦將欲之者為辭哉,夫彊者凌弱則弱者服之矣,智者詐愚則愚者事之矣。服之故君臣之道起焉,事之故力寡之民制焉,然則隸屬役御,由乎爭彊弱而校愚智,彼蒼天果無事也。夫混茫以無名為貴,羣生以得意為歡,故剝桂刻漆非木之願,拔鶡裂翠非烏所欲,促促銜樂非馬之性,荷軛運重非牛之樂,詐巧之萌必力違真,伐根之生以飾無用,捕飛禽以供華玩,穿本完之鼻,絆天放之腳,荒非萬物並生之意,夫役彼黎烝養此在官,貴者祿厚而民亦困矣。夫死而得生欣喜無量,則不如向無死也。讓爵辭祿以釣虛名,則不如本無讓也。天下逆亂焉而忠義顯矣,六親不和焉,而孝慈彰矣。曩古之世無君無臣,穿井而飲,耕田而食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汎然不繫恢爾自得,不競不營無榮無辱,山無蹊徑澤無舟梁,川谷不通則不相并兼,士眾不聚則不相攻伐,是高巢不探深淵不漉,鳳鸞栖息於庭宇,龍鱗羣遊於園池,饑虎可履虺蛇可執,涉澤而鷗鳥不飛,入林而狐兔不驚,勢利不萌福院不作,干戈不用城池不設,萬物玄同相忘於道,疫癘不流民獲獲考終,純白在胸機心不生,含餔而熙鼓腹而遊,其言不華其行不飾,安得聚歛以奪民財,安得嚴刑以為坑穽,降及杪季智用巧生,道德既衰,尊卑有序,繁升降損益之禮,飾紱冕玄黃之服,起土木於凌霄,構丹綠於棼撩。傾峻搜寶,泳淵採珠,聚玉如林,不足以極其變,積金成山,不足以瞻其費,澶漫於淫荒之域,而叛其大始之本,去崇日遠背朴彌增,尚賢則民爭名,貴貨則盜賊起,見可欲則真正之心亂,勢利陳則劫奪之塗開,造剡銳之器,長侵割之患,弩恐不勁,甲恐不堅,紆恐不利,盾支恐不厚,若無凌暴,此皆可棄也。故曰白玉不毀孰為珪璋,道德不廢安取仁義,使夫桀紂之徒,得燔人,辜諫者脯諸侯,葅方伯剖人心破人脛,窮驕淫之惡,用炮烙之虐,若令斯人並為匹夫,性雖凶奢安得施之,使彼肆酷恣欲屠割天下,由於為君故得縱意也。君臣既立眾慝日滋,而欲攘臂乎桎梏之間,愁勞於塗炭之中,人主憂惈於廟堂之上,百姓煎擾乎困苦之中,閑之以禮度整之以刑罰,是猶闢滔天之源,激不測之流,塞之以撮壤,障之以指掌也。
抱朴子難曰:蓋聞沖昧既闢,降濁升清,穹隆仰燾,旁泊俯停,乾坤定位上下以形,遠取諸物則天尊地卑,以著人倫之體,近取諸身則元首股肱,以表君臣之序,降殺之軌有自來矣。若夫太極混沌兩儀無質,則未若玄黃剖判,七耀垂象陰陽陶冷,萬物羣分也。由玆以言亦知鳥聚獸散,巢栖穴竄毛血是茹,結草斯服,入無六親之尊卑,出無階級之等威,未若庇體廣廈,稉梁嘉旨黼黻綺紈,御冬當暑明辟往物,良宰匠世設官分職,宇宙穆如也。貴賤有章則慕賞畏罰,勢齊力均則爭奪靡憚,是以有聖之作受命自天,或結罟以畋漁,或瞻辰而鑽燧,或嘗卉以選粒,或構宇以仰蔽,備物致用去害興利,百姓欣戴奉而尊之,君臣之道於是乎生,安有詐愚凌弱之理,三五迭興道教遂隆,辯章勸沮德盛刑清,明良之歌作蕩蕩之化成,太階既平七政遵度,梧禽激響於朝陽,麟虞覿靈而來出,龜龍吐藻於河湄,景老摛耀於天路,皇風振於九域,凶器戢乎府庫,是以禮制則君安,樂作而刑厝也。若夫奢淫狂暴由乎人己,豈必有君便應爾乎。而鮑生獨舉衰世之罪,不論至治之義何也,且夫遠古質朴,蓋其未變民尚童蒙,機心不動,譬夫嬰孩智慧未萌,非為知而不為,欲而忍之也。若人與人爭草萊之利,家與家訟巢窟之地,上無治枉之官,下有重類之黨,則私鬭過於公戰,木石銳於干戈,交尸布野,流血絳路,久而無君噍類盡矣。至於擾龍馴鳳,河圖洛書或鱗衛申負,或黃魚波湧或丹禽翔授,或回風三集皆在有君之世,不出無王之時也。夫祥瑞之徵指發玄極,或以表革命之符,或以彰至治之盛,若令有君不合天意,彼嘉應之來,孰使之哉。子若以混冥為美乎,則乾坤不宜分矣,若以無名為高乎,則八卦不當畫矣。豈造化有謬,而太吳之闇哉。雅論所尚唯貴自然,請問夫識母忘父,羣生之性也,拜伏之敬世之未飾也。然性不可任,必尊父焉,飾不可廢,必有拜焉,任之廢之子安乎。古者生無棟宇,死無殯葬,川無舟機之器,陸無車馬之用,吞啖毒烈以至殞斃,疾無醫術枉死無限,後世聖人改而垂之,民到于今賴其厚惠,機巧之利未易敗矣。今使子居則反巢穴之陋,死則捐之中野,限水則泳之遊之,山行則徒步負戴,棄鼎鉉而為生臊之食,廢針石而任自然之病,裸以為飾不用衣裳,逢女為偶不假行媒,吾子亦將曰:不可也。況於無君乎,若令上世人如木石,玄冰結而不寒,肴糧絕而不飢者可也。衣食之情苟在其心,則所爭豈必金玉,所競豈必榮位,橡茅可以生鬭訟,藜藿足用致侵奪矣。夫有欲之性萌於受氣之初,厚己之情著於成形之日,賊殺並兼起於自然,必也不亂其理何居,夫明王在上羣后盡規,坐以待旦昧朝旰食,延誹謗以攻過,責昵屬之補察,聽輿謠以屬省,鑒履尾而夕惕,颺清風以掃穢,厲秋威以肅物,制峻網密有犯無赦,形戮以懲小罪,九伐以討大憝,猶懼豺狼之當路,感彝倫之不叙,憂作威之凶家,恐姦亢之害國,故嚴司鷹揚以彈違,虎臣杖鉞於方獄,而狂狡之變,莫世乏之,而命放之,使無所憚,則盜跖將橫行以掠殺,而良善端拱以待禍,無主所訴無彊所憑,而冀家為夷齊人皆柳惠,何異負豕而欲無臭,憑河而欲不濡,無轡箤而御奔馬,棄施櫓而乘輕舟,未見其可也。鮑生又難曰:夫天地之位,二氣範物,樂陽則雲飛,好陰則川處,敢柔剛以卒性,隨四八而化生,各附所安,本無尊卑也。君臣既立而變化遂滋,夫獺多則魚擾,鷹眾則鳥亂,有司設則百姓困,奉上厚則下民貧,壅崇寶貨飾玩臺榭,食則方丈衣則龍章,內聚曠女外多鰥男,採難得之寶,貴奇怪之物,造無益之器,恣不已之欲,非鬼非神財力安出哉,夫穀帛積則民有飢寒之儉,百官備則坐靡供奉之費,宿衛有徒食之眾,百姓養遊手之人,民乏衣食,自給已劇況加賦歛,重以苦役下不堪命,且凍且飢冒法斯濫,於是乎在,王者憂勞於上台鼎顰顣於下,臨深履薄懼禍之及,恐智勇之不用,故厚爵重祿以誘之,恐姦釁之不虞,故嚴城深池以備之,而不知祿厚則民匱而臣驕,城嚴則役重而攻巧,故散鹿臺之金,發巨橋之粟莫不懽然,況乎本不聚金,而不斂民粟乎。休牛桃林放馬華山,載戢干戈載棄弓矢,猶以為泰況乎本無軍旅,而不戰不戍乎。茅茨土階棄織拔葵,雜囊為幃濯裘布被,妾不衣帛馬不秣粟,儉以率物以為美談,所謂盜跖分財取少為讓,陸處之魚相煦以沬也。夫身無在公之役,家無輸調之費,安土樂業,順天分地,內足衣食之用,外無勢利之爭,操杖攻劫非人情也。象刑之教民莫之犯,法令滋彰盜賊多有,豈彼無利性而此專貪殘,蓋我清靜則民自正,下疲怨則智巧生也。任之自然猶慮凌暴,勞之不休奪之無已,田蕪倉虛杼軸之空,食不充口衣不周身,欲令勿亂其可得乎。所救禍而禍彌深,峻禁而不止也。關梁所以禁非,而猾吏因之以為非焉。衡量所以檢偽,而邪人因之以為偽焉。大臣所以扶危,而姦臣恐主之不危,兵革所以靜難,而寇者盜之以為難,此皆有君之所致也。民有所利則有爭心,富貴之家所利重矣。且夫細民之爭,不過小小匹夫校力亦何所至,無疆土之可貪,無城郭之可利,無金寶之可欲,無權柄之可競,勢不能以合徒眾,威不足以驅異人,孰與王赫斯怒,陳師鞠旅,推無讎之民,攻無罪之國,僵尸則動以萬計,流血則漂樐丹野,無道之君無世不有,肆其虐亂天下無邦,忠良見害於內,黎民暴骨於外,豈徒小小爭奪之患邪,至於移父事君,廢孝為忠,申令無君亦同有之耳。古之為屋足以蔽風雨,而今則被以朱紫飾以金玉,古之為衣足以掩身形,而今則玄黃黼黻,錦綺羅紈,古之為樂足以定人情,而今則煩乎淫聲,驚魂傷和。古之飲食足以充飢虛,而今則焚林漉淵,宰割羣生。豈可以事之有過而都絕之乎。若令唐虞在上,稷卨贊事,卑宮薄賦,使民以時,崇節儉之清風,肅玉食之明禁,質素簡約者貴而顯之,亂化侵民者黜而戮之,則頌聲作而黎庶安矣。何必慮火災而壞屋室,畏風波而填大川乎。
抱朴子曰:鮑生貴上古無君之論,余既駮之矣。後所答余文多不能盡載,余抄條其論而牒詰之云。鮑生曰:人君採難得之寶,聚奇怪之物,飾無益之用,厭無已之求。

抱朴子詰曰:請問古今帝王盡採難得之寶,聚奇怪之物乎?有不爾者也。余聞唐堯之為君也,摘金於山。虞舜之禪也,捐壁於谷。疏食菲服,方之監門,其不汔淵剖珠,傾巖刊玉,鑿石鑠黃白之鑛,越海裂翡翠之羽,網瑇瑁於絕域,掘丹青於山昬漢亦可知矣。夫服章無殊則威重不著,名位不同則禮物異數,是以周公辯貴賤上下之典式。宮室居處則有堵雉之限,冠蓋旌旗則有文物之飾,車服器用則有多少之制,庖廚供羞則有法膳之品,年凶災眚又減撤之,無已之慾不在有道,子之所云可以聲桀紂之罪,不足以定雅論之證也。鮑生曰:人君後宮三千豈皆天意,穀帛積則民飢寒矣。
抱朴子請曰:王者妃妾之數聖人之所制也,聖人與天地合其德者也,其德與天地合豈徒異哉,夫豈徒欲以順情盈慾而已乎。乃所以佐六宮理陰陽教肅宗奉祖廟,秪承大祭供玄紞之服,廣本枝之路,且案周典九土之記,及漢氏地理之最,天下女數多於男焉。王者所宗豈足以逼當娶者哉,姬公思之似已審矣。帝王帥百僚以藉田,后妃將命婦以蠶識,下及黎庶農課有限,力佃有賞怠惰有罰,十一而稅以奉公用,家有備凶之儲,國有九年之積,各得順天分地,不奪其時調薄役希,民無飢寒衣食既足,禮讓以興,昔文景之世,百姓務農,家給戶豐,官倉之米,至腐赤不可勝計。然而士庶猶侯服鼎食,牛馬蓋澤,由於賦歛有節不足損下也。至於季世官失佃課之制,私務浮末之業,生穀之道不廣,而遊食之徒滋多,故上下同之,而犯非者眾,鮑生乃歸咎有君,未若譏釆擇之過限,刺農課之不實,責牛飲之三千,貶履畝與太半,但使後宮依周禮,租調不橫加斯則可矣,必無君乎,夫一日晏起則事有失所,即鹿無虞,維入于林中安可終已,靡所 宗統則 君子失所仰,凶人得其志,網疏猶漏,可都無網乎。鮑生曰:人生也衣食已劇,況又加之以收賦,重之以力役,飢寒並至下不堪命,冒法犯非於是乎生。
抱朴子請曰:蜘蛛張網蚤蝨不餒,使人智巧役用萬物,食口衣身何足劇乎。但患富者無知止之心,貴者有無限之用耳,豈可以一足叕之故,而終身不行,以桀紂之虐思乎無主也。夫言主事彌張,賦歛之重於往古,民力之疲於末務,飢寒所綠以譏之可也。而言有役有賦使國亂者,請問唐虞升平之世,三代有道之時,為無賦役以相供奉,元首股肱躬耕以自給耶,鮑生乃唯知飢寒並至,莫能固窮,獨不知衣食並足,而民知榮辱乎。鮑生曰:王者臨深履尾,不足喻危,假寐待旦,日昃旰食,將何為懼禍及也。
抱朴子難曰:審能如此乃聖主也。王者所病在乎驕奢賢者不用,用者不賢,夏癸指天曰以自喻,秦始憂萬世之同謚,故致傾亡,取笑將來,若能懼危夕惕,廣納規諫,詢芻蕘以待聽,養黃髮以乞言,何憂機事之有違,何患百揆之不康,夫戰兢則彝倫叙,怠荒則姦宄作,豈況無君能無亂乎。鮑生曰:王者欽想奇瑞引誘幽荒,欲以崇德邁威厭耀朱服,白雉玉環何益齊民乎。
抱朴子詰曰:夫王者德及天則有天瑞,德及地則有地應,若乃景星擒光,以佐望舒之耀,冠日舍釆,以表羲和之晷,靈禽嗈喈於阿閣,金象焜晃乎清沼,此豈卑辭所致,厚幣所誘哉,王莽姦猾包藏禍心,文致太平誑眩朝野,貺遺外域使送瑞物,豈可以此謂古皆然乎。夫見盈丈之尾,則知非咫尺之軀,睹尋仞之牙,則知非膚寸之口,故王母之遣使,明其玄化通靈無遠不懷也。越裳之重譯,足知惠沾殊方,被無外也。夫絕域不可以力服,蠻貊不可以威攝,自非至治,焉能然哉何者,鮑生謂為不用,夫周室非乏玉而須王母之環以其為富,非儉膳而渴越裳之雉以充庖也。所以貴之者誠以斯物為太平,則上無苛虐之政,下無失所之人,娟飛蠕動咸得其懽,有國之美孰多於斯,而云不用,無益於齊民,源遠體大固未易見,鮑生之言不亦宜乎。鮑生曰:人君恐姦釁之不虞,故嚴城以備之也。
抱朴子詰曰:侯王設險大易所貴,不審嚴城何譏焉爾,夫兩儀肇闢,萬物化生則邪正存焉爾。夫聖人知凶醜之自然,下愚之難移,猶春陽之不能榮枯朽,炎景之不能鑠金石,冶容慢藏誨淫召盜,故取法乎習坎,備豫於未萌,重門有擊柝之警,治戎遏暴客之變,而欲除之其理何居。兕之角也,鳳之距也,天實假之,何必日用哉,蜂蠆挾毒以衛身,智禽銜蘆以扞網,貛曲其穴以備徑至之鋒,水牛結陣以卻虎豹之暴,而鮑生欲棄甲冑以進利刀,墮城池以止衝鋒,若令甲冑既捐而利刀不住,城池既壞而衝鋒猶集,公輸、墨翟猶不自全,不審吾生計將安出乎。或曰:苟無可欲之物,雖無城池之固,敵亦不來者也。

抱朴子答曰:夫可欲之物,何必金玉,錐刀之末,愚民競焉,越人之大戰,由乎分蚺蛇之不鈞,吳楚之反兵,起乎一株之桑葉。飢荒之世,人人相食,素手裸跣。遠則甫侯子羔,近則于公釋之,探情審罰,剖豪析芒,受戮者吞聲而歌德,刖劓者沒齒無怨言。此皆非無君之時也。昔有鰥在下而四嶽不蔽,明揚仄陋而元凱畢舉,或投屠刀而排金門,或釋板築而躡玉堂,或委芻豢而登卿相,或自亡命而為上將,伯柳達讎人,解狐薦怨家,方回叩頭以致士,禽息碎首以推賢,敢問于時,有君不耶,又云田蕪廪虛,皆由有君。夫君非塞田之蔓草,臣非耗倉之雀鼠也,其蕪其虛卒由戹運,水旱疫癘以臻凶荒,豈在賦求令其然乎。至於八政首食謂之民天,后稷躬稼有虞親耕,豐年多黍多稌,我庾惟億民食其陳,白渠開而斥鹵膏壤,邵父起陽陵之陂,而積穀為山,叔敖創期思,而家有腐粟,趙過造三犁之巧,而關右以豐,任延教九真之佃,而黔庶殷飽,此豈無君之時乎。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八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七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七【蕭昆明大師】

太清部

志四

彈禰

抱朴子曰:漢末有禰衡者年二十有三,孔文舉齒過知命身居九列,文學冠羣少長稱譽,名位殊絕而友衡於布衣,又表薦之於漢朝,以為宜起家作臺郎,云惟岳降神異人並出,目所一見輒誦於口,耳所瞥聞不忘於心,性與道合思若有神,其歎之如此衡遊許下,自公卿國士以下,衡初不稱其官,皆名之云阿某,或以姓呼之為某兒,呼孔融為大兒,呼楊脩為小兒,荀彧猶強可與語,過此以往皆木梗泥偶,似人而無人氣皆酒瓮飯囊耳。百官大會衡時在坐,忽顰蹙悽愴哀歎忼慨,或譏之曰:英豪樂集非所歎也。衡顧眄歷視稠眾而答曰:在此積尸列柩之間,仁人安能不悲乎。曹公嘗切齒欲殺之,然復無正有入法應死之罪,又惜有殺儒生之名,乃謫作鼓吏,衡了無悔情恥色,乃縛角於柱,口就吹之,乃有異聲,並搖鼓兆擊鼓聞者不知其一人也。而論更劇無所顧忌,尋亡走投荊州牧劉表,表欲作書與孫權討逆,于時已全據江東帶甲百萬,欲結輔車之援共其距中國。使諸文士立草,盡思而不得表意乃示衡,衡省之曰:但欲使孫左右柱刀兄視之者此可用爾,儻令張子布見此大辱人也。即摧壞投地,表悵然有怪色,謂衡曰:為了不中芸鋤乎惜之也。索紙筆便更書之,眾所作有十餘通,衡凡一歷視之,而已暗記書之畢以還表,表以還主或有錄所作之本也,以比校之無一字錯乃各大驚,表乃請衡更作,衡則作成手不停輟,表甚以為佳而施用焉,衡驕傲轉甚,一州人士莫不憎恚,而表亦不復堪欲殺之,或諫以為曹公名為嚴酷,猶能容忍,衡少有虛名,若一朝殺之,則天下遊士莫復擬足於荊楚者也。表遂遣之,衡走到夏口,依將軍黃祖,祖待以上賓,祖大兒黃射與衡偕行,過人墓下俱讀碑銘一過而去,久之射曰:前所視碑文大佳恨不寫也。衡曰:卿存之名耳,我一覽尚記之,即為暗書之,末有一字右缺,乃不分明,衡與半字曰:疑此當作某字,恐不審也。射省可雖言行輕人,密顧榮顯,是以高遊鳳林,不能幽翳蒿萊,然修己駮刺迷而不覺,故開口見憎,舉足蹈禍,齎如此之伎倆,亦何理容於天下而得其死哉。猶梟鳴狐嚾人皆不喜,音響不改易處何益,許下人物之海也。文舉為之主任,荷之足為至到,於此不安已可知矣。猶必死之病,俞附越人所無如何,朽木鈆鋌班輸歐冶所不能匠也。而復走投荊楚間終陷極害,此乃衡懵蔽之效也。蓋欲之而不能得,非能得而弗用者矣。於戲才士可勿戒哉。嵇生曰:吾所惑者衡之虛名也,子所論者衡之實病也。敢不寤寐於指南,投杖於折中乎。

抱朴子外篇卷之四十七